朱慈烺挣扎着坐起身，脑袋还有点发懵，像是刚从一个漫长而混乱的梦里挣脱出来。他低头看看自己，还是那身朱红色的龙袍，但上面沾了不少灰，还有几处烧焦的痕迹。他抬手摸了摸，这身衣服入手冰凉，触感却明明是丝绸。

“我……没死？”他喃喃自语，记忆像碎片一样冒出来。崇祯吊死煤山了……李自成进京了……紫禁城里打起来了……火……到处都是火……他明明记得自己被乱兵抓住了，然后……

“那我呢？”他环顾四周，房间还是那个房间，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，只是上面落了一层薄灰。窗外，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亮了，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在空气中投下细碎的灰尘。

朱慈烺爬下床，踉跄着走到妆镜前。镜子里映出一张稚嫩的脸，约莫十五六岁的模样，眉清目秀，但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，嘴唇也有些发白，显然是饿的。这张脸……他有点陌生，虽然五官轮廓像他，但气质却完全不同。以前那个畏畏缩缩、总是低着头的太子，怎么现在敢自己坐起来了？

“难道……是做梦？”朱慈烺伸手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“嘶——真疼！这不是梦！”他用力揉了揉眼睛，再次看向镜中的自己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传来了脚步声，接着是敲门声，咚咚咚，挺有节奏。

“三弟，三弟，你醒了？快出来吃早饭了吧！”一个略显急促的声音喊道。

朱慈烺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好耳熟。他猛地冲到门口，拉开门缝隙，只见一个穿着宫装、但明显比他年纪小的少年正站在门外，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。

“皇……皇兄？”朱慈烺有些结巴地喊道。

少年闻言一愣，随即眼睛瞬间睁大，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，快步冲了进来，一把抓住朱慈烺的胳膊，用力摇晃：“三弟！真的是你！你没死？！太好了！太好了！”

这少年穿着一身相对朴素的常服，但仔细看，料子还是不错的。脸上带着惊喜，但更多的是后怕和忧虑。朱慈烺被他摇得有点晕，下意识地问：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

“我……我是祁允文啊！”少年激动地喊道，“皇兄，我是祁允文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