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棠。”

贺衍的声音又来了，在惨白的灯光下，像块冷冰，噼里啪啦砸进苏棠心里。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，背脊僵了一下，才转过身。

贺衍靠在门框上，一身黑色风衣，袖口挽起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。他手里拿着个平板，眉头皱得死死的，正对着屏幕。灯光把他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格外冷硬，嘴角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看得人心里直发毛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苏棠把酒精瓶往旁边一放，拍了拍手上的沫子，语气尽量拖得平稳。跟贺衍搭档这么久，她早就习惯了他这让人心里发毛的压迫感。

贺衍没直接回答，平板屏幕转向她。屏幕上是案发现场的照片，男人侧躺在血泊里，脖子上勒着明显的缢痕。照片本身没什么特别的，但他圈出的地方，却让苏棠的心莫名漏跳了半拍。

那是一小块被血迹遮住的地面，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两样。贺衍手指点了两下，屏幕放大，那块地面上，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脚印。

“这地方，”贺衍的目光锐利如刀，“昨晚刚下过雨，地面是湿的。理论上，这么大的脚印应该被冲掉的，可现在……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，“这脚印，硬生生嵌进了湿泥里。”

苏棠凑过去看，眼睛微微眯起。那确实不像普通脚印，边缘平整，形状规整，带着一种……刻意的感觉？像是穿着鞋套，或者特意踩在没完全干透的泥地上留下的。

“脚印？”苏棠挑眉，“这案子不是说死者是死者自己杀的？”

贺衍冷哼一声，把平板收起来：“自己杀？倒吊的姿势，需要多大力气？更何况，脖子上这勒痕……苏棠，你来看看。”

苏棠走过去，蹲在地上，仔细看了看那几个脚印周围的血迹分布。她的目光扫过脚印的内侧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

“不对劲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你看这血迹扩散的方向，如果真是死者自己爬上去的，留下的脚印怎么可能这么规整？而且，这几下脚印，像是先站上去，再往下踩的，位置……很刻意。”

贺衍靠得更近，手指指了指脚印旁边的一小块湿润泥地：“你看这里。”

那块泥地上，隐约能看到一个压痕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按下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