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又嘬了一口烟，眉头皱得死紧，盯着屏幕上那些永远也看不完的数据，像一只被锁在笼子里的野兽，疯狂地啃噬着数字。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子呛人的烟味，程晚吸了吸鼻子，喉咙发痒，但还是忍着，小声问：“老板，还有……还有什么能帮您的？”

老板头也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发出“哒哒哒”的闷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键盘上爬。好半天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：“药房还有最后一班，你……去送个东西。”

程晚眼睛瞬间一亮，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：“好啊！我去！”这活儿正合她意，少跟老板耗着，赶紧溜。老板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，皮袋边缘已经磨损得有些发软，上面还有褐色的污渍。他拍拍她的手，语气有些不耐烦：“去吧，别弄丢了，这东西……有点贵。”

程晚接过袋子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像是揣着一块冰，凉飕飕的。她揣着袋子，逃也似的冲出了办公室，心里裙角飞扬。老板那张写满不耐烦的脸，突然让她想起很多年前，阿哲也是这样，斜眼看着她，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夜风一吹，总算清醒了点。程晚骑着电瓶车穿过空荡荡的街道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又细又直，像两把戳向地面的匕首。她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，巷子口居然亮着一盏昏黄的灯，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正在开门，身影瘦高，佝偻着背，像一棵老树。

“谁啊？”程晚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
门开了，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，瘦高个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是一双疲惫的眼睛，像是熬了几个通宵。他打量了程晚一下，眼神里没什么波澜，只是例行公事地挥了挥手：“我订的药，麻烦放门口。”

程晚赶紧把袋子递过去，男人接过，随意扫了一眼门牌号，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了。巷子里又恢复了死寂，只有风声呜呜的，像是远处传来的狼嚎。

程晚心里嘀咕：“这人谁啊？这么晚订药，家里没人？真是奇怪。”她骑上车，正准备走，男人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又打开了。

男人探出头来，手里拿着一枚银杏叶形状的木质吊坠，递给程晚：“这个，落你手里了，谢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