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猛把脸埋进被窝里，使劲闻了闻那股子霉味，越闻越觉得可能是饿死鬼投胎的味儿。他咧嘴骂了句娘，猛地从炕上爬起来，脑袋嗡嗡直响，像是刚被日军集束弹给炸过一遍。

院子里，老光棍王二正蹲在门槛边搓锃亮的烟杆，火星子噼啪响。梁猛揉了揉眼睛，打量着这身破棉袄，裤腿还沾着泥，心里直犯嘀咕。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——炮弹炸飞的气浪把他掀进土堆里，醒来就躺这儿了。

“梁小子，醒了？今儿是初三，你该上供了。”王二头也不抬，烟嘴子夹得跟定海神针似的。

供？梁猛一愣，扒拉开炕席，底下竟压着个黄纸包，打开看，是个饿瘪了脸的孔子石膏像。

“我靠……”他抓起来啃了一口，“这玩意儿比俺娘亲嚼的瓜子还硬！”王二噗嗤笑出声：“省着点吃，供完了还得去村口收豆子呢。”

梁猛一听收豆子，鼻子直抽抽。他摸出兜里那块半截怀表——是穿越时带的，现在指针停在了凌晨五点。得赶紧找黄鼠狼借裤裆，他自个儿净下身子，摸出裤兜里半块白薯，囫囵吞了下去。

“黑狗哥呢？”他问。

“跟李寡妇赶集去了，”王二把烟锅磕了磕，“他老婆昨晚男人跑了，搁炕上哭了一夜。”

梁猛撇撇嘴，抄起那把供孔子用的菜刀——其实是个破柴刀，但光溜溜的。他蹲在猪圈边，看着那几只哼哼唧唧的瘦猪，突然眼睛一亮。棚子是松的，他蹑手蹑脚爬出去，踹开棚门，那把柴刀就挂腰上了。

刚出村口，就听见远处传来“呜——”的怪叫。梁猛心头一紧，心说不是撞鬼了吧？他屏住呼吸蹲下，只见尘土飞扬处，三辆自行车押着俩穿短打的家伙，正朝村子冲来。

其中个尖嘴猴腮的咧嘴笑着，举着盒子枪指着王二家：“谁他妈在村口磨蹭？信不信老子崩了你！”

梁猛立马从土里钻出来，磨刀霍霍朝自行车冲过去。尖嘴猴腮愣了：“哪儿来的小崽子？”

王二吼一声：“他是我外甥，来收豆子的！”他掏出个破豆荚晃了晃。

自行车刚刹住，梁猛人已近了。他手臂一抡，柴刀划出一道寒光，精准地割断后轮辐条。自行车扑通倒地，尖嘴猴腮惨叫：“妈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