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猛睁开眼，头疼得像砸了记闷棍，脑子嗡嗡叫。他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土炕上，身上盖着件发了霉的棉袄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骂了句，这棉袄一股子汗味和霉味掺在一起的怪味，呛得他直咳嗽。梁猛这人是特种兵出身，睡眠质量要求极高，可昨晚明明是在靶场打完子弹，累得瘫在床上就睡死过去了，怎么一觉醒来，地点全变了？

他掀开被子，低头一看，身上穿着条粗布裤衩，外面套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褂子，脚上踩双草鞋。这身打扮，一看就不是现代社会能穿出来的。

“幻觉？”梁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“嘶”了一声，是真的。他猛地掀开炕席，露出下面一个破旧的柜子，柜门虚掩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

“难道……”梁猛心里咯噔一下，走过去打开柜门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，他看到了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照片上，几个人穿着军装，胸前挂着红星，背景是没完没了的青山绿水。操场边还有块牌子，烫金大字写着——冀中抗日民兵队，下面是他那张脸！

“我靠！”梁猛差点把柜子掀翻。他一把抓起照片，照片边缘已经磨损得厉害，但照片上的人脸清晰得很，就是他！而且照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，歪歪扭扭地写着：梁猛，十八岁，民国三十二年。

民国三十二年？梁猛心里一凛，那不是1943年吗？抗日战争最惨烈的时期！

这念头一冒出来，他就再也压不住了。他冲到院子里，看到个同样穿着补丁衣服的丫头在井边打水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看着就有七八岁。

“小丫头，今年多大？”梁猛强压着心里的惊涛骇浪，装作随意问道。

丫头被他吓一跳，手里的木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水溅了她一身。“我……我十岁！”丫头怯生生地回答。

“十岁……”梁猛嘴角抽了抽，抗战时期，十岁叫丫头不合适吧？他赶紧改口，“你爹娘呢？”

丫头指了指屋里，“爹在炕上躺着呢，娘去地里了。”

“你爹……没起来？”梁猛心里咯噔一下，照片上那些“民兵”，不就是冀中地区被日军逼着组织的抗日武装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