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在羊肉串上戳来戳去，宋全盯着手机屏幕，脑海里嗡嗡响。外卖小哥应该快到了，但他盯着屏幕上那个订单迟迟没下单键。不是说饿了嘛，可怎么突然又有点舍不得点了？羊肉串配麻辣烫，想想都油乎乎的，吃完肯定得刷会儿牙，还得额外跑一趟厕所。

雨声还在响，淅淅沥沥的，敲在窗户上。他往旁边挪了挪，把那本还没动过的方案书往旁边一推，占了大半个桌子的地方。方案书封面是那种淡蓝色的，看着就有点严肃，封面上的图案是个小小的地球，周围是几道旋转的箭头。宋全皱着眉又看了一眼，脑子里还是刚才外卖小哥那画面挥之不去。

“装什么大尾巴狼，就你那点肚量。”宋全嘀咕了一句，伸手把手机屏幕朝外一转，调出外卖软件点了个麻辣烫，两串羊肉串。下单键按下去的时候，他手有点抖。

外卖小哥叫小张，三十来岁，头发有点乱，说话嗓门大，每次来送外卖，宋全都得隔着门喊好几声他才听见。小张是小区里租房子住的一个年轻人，听说做外卖三年多了，挺不容易。

宋全把外卖费付了，又给小张加了五块钱外快。小张那天在楼下跟人打牌输了钱，气呼呼地回来，路过宋全家门口，想吐个烟圈都没地方吐。宋全没说他，只是开了门，把外卖费和零钱递过去，顺便说了一句：“刚忙完，没注意。”小张当时接过钱，眼神有点飘忽，连个谢谢都没说就上楼了。

宋全把东西拿进门，麻利地拆开外卖盒。麻辣烫的香味一下子就飘了出来，羊肉串滋滋冒油的声音也挺生动。他坐在沙发里，学着刚才小张的样子，撸起袖子就吃。

雨好像小了点，风声呼呼的，从窗户缝子里钻进来。宋全吃了一大口麻辣烫，感觉身上的寒意都驱散了。他放下筷子，眼睛盯着天花板。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：要是明天早上，小张能来给他送外卖，顺便跟他说句谢谢……

这个念头一来，就像野草一样疯长。宋全觉得有点奇怪，怎么突然想起小张了？小张就小张呗，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。可他越是想把小张从脑子里赶出去，小张就越是清晰。他记得小张那天说话漏风的样子，记得小张打牌输了钱也不气馁，记得小张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眯成一条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