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打了个哈欠，把袈裟袖子往下一甩，扫帚疙瘩差点抽到自己脚踝。这身衣服是新的，软和得很，穿在身上轻飘飘的，跟以前那件洗得发硬、袖口都快磨破了的老袈裟根本不是一个档次。

“唉……”老张叹了口气，把扫帚往墙角一靠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。刚才在方丈堂前站了半天，听着那些年轻僧侣叽叽喳喳地讨论什么“方丈大人日理万机”，他心里挺不是滋味。

以前他扫地，灰尘能扫到眉毛，也没人管。现在倒好，成了“第一方丈”，连走路都得留神，生怕踩坏了地上的花。这种突然“高升”的感觉，老张有点不适应。

他晃晃脑袋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，开始琢磨晚饭吃点什么。寺里大师兄说，从明天起，方丈可以随便挑厨子做的菜。老张心里美滋滋的，打算先尝尝那个据说是方丈独享的“御膳包”。

刚走到斋堂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哄笑。老张眉头一皱，走了进去。

只见几个年轻的僧侣围坐在桌子旁，正对着一个老和尚指指点点。

“我说师兄，你这手劲还真是绝了啊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和尚拍着桌子笑道，“刚才撞钟，差点把钟楼掀了！”

被叫做“师兄”的老和尚，正是老张以前的徒弟，如今成了他的大弟子。他脸上有点不好意思，嘿嘿笑道：“就差一点……方丈大人，您别介意。”

老张勉强笑了笑，走到桌子旁坐下。他没注意，角落里几个小和尚的眼神在他崭新的袈裟上溜了一圈，嘴角没忍住，又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。

“方丈大人，您别介意啊，”那个尖嘴猴腮的小和尚又开了口，声音放低了些，“咱们几个以前都喊您‘张师兄’，现在总不能改口喊‘方丈大人’吧？那多没劲。”

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：这帮小子，还记着以前的事呢。

“叫什么，都一样。”老张嘴上应着，心里却有点不自在。他以前就是个扫地小和尚，哪担得起“方丈”这个称呼。

“不行不行，”另一个小和尚插嘴道，“以前张师兄教训我们，我们敢不叫？现在方丈大人了，我们身份低，喊大人会折寿的！”

“就是，大人饶命！”几个小和尚一起作揖，逗得众人哈哈大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