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眨了眨眼，帚子差点掉地上。这身袈裟，是他做了三十多年扫地僧，连做梦都梦不到的体面。袖口白得晃眼，就算料子是普通的棉麻，也洗得发亮。腰间的布带是新的，系上后腰板都感觉挺直了三分。

“咳咳，”老张清了清嗓子，声音还有点发干，对着面前几个穿着崭新海青、 Jedan头戴着新僧帽的年轻和尚，干笑两声，“新来的？免礼，免礼。”

那几个小沙弥虽然穿着是新的，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见外和拘谨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谁也不肯先说话。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，挠了挠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师叔，方丈让您过去呢。”

“方丈？”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自己这辈子的身份，是个半路出家的散修，怎么就成了方丈了？而且还是这破烂小寺的方丈？等等，这破烂小寺……他依稀记得，自己好像就是在这寺里住持过，后来寺里没落了，他也就……死了？又活了？这感觉可有点怪。

老张硬着头皮，跟着那小沙弥进了大殿。飞檐翘角的地方，居然还挂着崭新的红灯笼，几根褪色的柳条挂下来，下面是新编的铜铃，风吹过去叮当作响。

大雄宝殿中央的佛龛前，坐着一个人。老张一进门，就闻到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檀香，混合着一股子……呃，有点像====腐肉的味道？

老张眯了眯眼。佛龛前坐着的那人，穿着一身样式和他手里这身袈裟差不多的衣服，脑袋光秃秃的，就剩脑后那几根毛，还竖得跟鸡毛掸子似的。这人手里没捻佛珠，也没捧着经书，就那样闭着眼睛，半躺在柔软的红垫子上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好像刚睡醒没醒过来。

“醒了？”来接他那个小沙弥站在旁边，怯生生地问，声音里满是……恐惧？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方丈名字里的那个“悟”字吗？！这睡着的，不会是方丈吧？可方丈是干什么的？念经的啊！这睡着的养尊处优，看着也像个富家公子哥，哪有当方丈的觉悟？而且，这眼神……怎么有点浑浊？不是佛光普照，倒像是……没睡醒，或者……没彻底清醒。

那个被称为“悟”的方丈，猛地睁开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