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烟磕灭在烟灰缸里，"啪"一声脆响。他盯着桌上那杯凉了一半的茶，心里有点堵。老板娘刚过来给他续水，那转身背影挺得笔直，像根挑在旗杆上的枪。这女人，叫李芳，开了三年多，手底下小二跟得密不透风。老张就在她店门口租了个铺面，开了家小打印店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全靠她这儿撑着。

"张哥，下午茶时间。"李芳端着茶杯过来，顺手把旁边桌没结的账结了，"隔壁那公司又催稿子，我跟他们说了，这周交不了，人家就要找别人了。"

老张咧嘴笑："不碍事不碍事，你少应承他们点。你那是捡钱啊，三个月工资。"

"少废话。"李芳把账单塞他桌边，眼尖看见老张手指在抖，"又抽晚节了？再抽就抽完你那点积蓄了。"

老张嘿嘿笑："我这不是心里有底嘛。下周你家老王过来玩两天，咱们好好搓一顿。"

李芳挑眉："就你那小摊子，搓出花儿来也掏不出几个钱。"

"钱是挣来的。"老张拍了拍打印机，"我他娘的就知道干，不干能行？刚来时连打印都搞不明白，现在倒好，客户排到街外头了。"

"吹牛。"李芳嗔怪地扭头，忽然又笑了，"不过说真的，你要是觉得压力大，我这儿缺个帮手。小工三百块一天，我多给你算点。"

老张摆手："使不上劲，我这边活儿都饱和了。再说..."他顿了顿，"咱们这关系，要是你掺和进来，以后我这人心怎么交代。"

李芳沉默半晌，指了指窗外："看见没，对面那栋楼刚开业。你开打印店那地方，去年我都觉得可惜，现在倒好，全城都在盯着那块地。"

老张顺着她目光望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栋二十层的写字楼现在亮着霓虹，底下餐馆、咖啡店正排队开业。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，手机突然响了。是村里老母亲发来的短信，说家里猪圈漏了，水快漫上来了。

老张皱眉关机，把那杯茶推到一边："我得回去一趟。"

李芳眼睛亮了一下："这么巧？正好我表弟上周说想学个手艺，要不要我让他来跟你帮忙？"

老张眼睛更亮了："你表弟？会什么？"

"会修电脑，做个月工资一千五。"李芳掏出手机，"你看，刚加的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