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果然又来了。

老王是被一股黏糊糊的气味弄醒的。不是什么garouza，也不是老房子特有的霉味儿，说不上来，甜腻腻的，像个女的喷了过多的发胶，但又带着点腐烂的迹象。他皱着鼻子坐起身，窗户开着条缝，夜风灌进来，那气味反而更重了。

屋子里静得跟死了一样，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，扑通扑通，砸得人慌。老王揉了揉眼睛，脑袋还有点懵。前半夜睡得实沉，怎么这会儿就醒了？是那股味儿太邪乎，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他走到门边，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往楼下瞅。小区里黑灯瞎火的，只有几个晚归的人影匆匆走过，嘴里叼着烟，眉头都皱成个疙瘩。没人注意他，也没人注意到这股味儿。

老王心里有点发毛。这味儿不是从外面来的，是屋里漏的。他这房子刚搬来时单位分的，两室一厅，他现在只住一间，另一间空着。当初搬来时，他闲得没事，把那间空屋也简单收拾了下，后来就一直空着，没动过。

“搞什么鬼……”老王嘀咕着，伸手摸向门把手。手刚碰到冰凉的金属，突然，客厅方向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老王猛地一哆嗦，脖子僵了。声音不大，但是在这死寂的夜里，听得真真切切。像是……有人在那儿翻东西？是哪个小偷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？

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慌，蹑手蹑脚地走到客厅门口，眼睛死死盯住门缝。屋里太暗，什么也看不见，只有那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响着。

老王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拉开房门。

“谁？！”他厉声喝道。

屋子里静得可怕，只有窗帘在夜风中微微晃动。那翻东西的声音，戛然而止。

老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晃了晃脑袋，驱散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。肯定是自己神经过敏，最近老睡不好，耳朵都起茧子了。

他定了定神，往屋子里走。脚步放得很轻，但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自己心坎上。那股黏糊糊的气味，好像更浓了些，丝丝缕缕地钻进他的鼻子里。

空屋就在客厅对面，门没关严，虚掩着。老王走到跟前，伸手推开门。

屋子里空荡荡的，一张床，一张桌子，几把椅子。唯一的异常，就是墙角那个老旧的衣柜，门大敞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