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凌晨三点，老王又被狗叫醒了。

不是那种汪汪汪的吠叫，是种像是骨头被生生掰断的声音，尖锐得钻进脑子里，搅得他天旋地转。老王脑子里嗡嗡响，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，开的灯，昏黄得像鬼火。院子里黑漆漆的，只有那几株老槐树，被夜风吹得哗啦啦响，活像在哭丧。

他抄着手走到院子里，狗窝还在，狗却不见了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狗不是个省油的灯，平时野性得很，能跟野猫对峙，今夜却跑了？事情不大，但透着怪。

第二天，老王出门遛弯，碰见了对门的张婶。张婶平日里乐呵呵的，今儿却眼圈发红，看见老王，直勾勾盯着他，嘴唇哆嗦半天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老王啊……昨晚……我听见西边那口井里，有女人唱戏……”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又一跳。西边那口井，早就干涸了，口子都快被荒草堵死，多少年没人碰了。张婶神神叨叨的，老王没当回事，估计是老糊涂了。

可第三天晚上，老王一家子正吃饭，他儿子小王突然指着窗外，脸色发白：“爹！院儿里那棵死楝树……根子好像长出花了！”

老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果然。那棵楝树年年枯死，今年刚砍，现在竟然在光秃秃的树干上，冒出了几簇妖艳的红花。那花在昏暗的院子里，红得晃眼，像是有血凝固上去的。

老王额头直冒冷汗，这比井里唱戏还邪乎啊！他放下碗筷，走到院子里，围着那棵楝树转了几圈。楝树的根子旁边，埋着一块碎瓦，旁边还有个油渍糊糊的布包，像是以前放东西的。老王的心沉了下去，这碎瓦……怎么有点眼熟？

他猛地想起，这是去年他在镇子西边河滩上捡的，当时觉得挺好看，就带回来了。当时怎么就没多想？老王心里毛毛的，越想越不对劲。退休前在老厂子当安全员，什么怪事儿没见过，可这些乡下邪门事，他真没应对过。

这天晚上，老王做了个梦。梦里他站在一片白雾里，雾气缠绕着身体，伸手不见五指。突然，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女人影，在雾里缓缓亮起，隔着雾气对他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老王吓得猛地惊醒，冷汗浸透了睡衣。梦里那女人的脸，他似乎在哪儿见过，可就是想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