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外头，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，风刮过时，树叶子哗啦啦响，像是谁在叹气。我缩在墙根底下，抱着个破棉袄，哆哆嗦嗦地往里屋挪。

我叫小翠，本是御花园里伺候花圃的老宫女，前阵子不知怎么就犯了错，从内宫被踢到这冷宫来了。这儿地方小，人气儿也稀罕，除了几个真被贬下来的，大都是些捞不着油水、被发配来伺候人的。

今儿个不是没活儿干，是没人搭理我。那些管事的太监宫女，巴不得离我远点，生怕沾上什么脏。冷宫里头就仨住处，给我分的是最偏、最漏风那间。屋子小得可怜，除了个破箱子当床，就一个裂缝的土炕，还得自己生火暖。

我卷着袖子，蹲在墙角烧火。柴火难引，火苗明明灭灭，引了好一阵子才勉强烧起来。屋里一股子霉味儿，加上烟熏火燎的，呛得我直咳嗽。刚想骂几句，外头踩着砖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
我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头埋得更低，手指头抠进墙缝里，生怕被人看见我这副怂样。脚步声停在了门口，还隔了老远，听声音是个挺年轻的小太监。

“张顺，”个稍微年长些的太监在门口喊，“你小子磨磨蹭蹭什么？宫里头新来的小主子要见你，赶紧滚进来。”

“就、就来了！”张顺的声音带着点紧张，估计是怯见那个“小主子”。

我偷偷抬眼瞄，就听见门“吱呀”一声开，一股子冷香飘了进来。说不上名堂，但让人觉得很干净，像雨后青草味儿。这人影往里头一探，我看得真切——是个小太监，约莫十七八岁，穿着件月白色的常服，袖口绣着两个小小的银色团子，方便干活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挺亮，在昏暗里头像两颗小星星。

“回小主子，”张顺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，“属下来晚了，小主子吩咐的事……”

那小主子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多说。我偷偷抬眼，就看见他往地上一瞅。完了，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赶紧低头，手指头抠得更狠了。

“站住！”那小主子的声音不大，但像根针，直扎进我心里。“这儿缺个扫地的，你愿不愿意留下？”

我脑子里轰隆隆响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扫地的？冷宫缺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