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冷情把锄头往地上一顿，泥点子噗嗤溅开。他娘在村口杵着，皱着眉头朝他招手，嘴里嘟囔着什么。邱冷情懒洋洋抬头，眯着眼顺口回句：“哎，就来！”心里头却惦记着昨晚那把破剑。那破剑在他手里温热，像是活物似的，夜半时分还隐隐发烫。

他娘等得有点不耐烦，脚边的小土狗上蹿下跳，嗷嗷叫着拽他娘的裤脚。邱冷情这才慢悠悠晃到村口，他娘正端着一碗粥，鼻子皱得跟个川字。邱冷情叼起一勺就喝，咕嘟咕嘟往下灌。

“冷情，你爹说今天镇上收玉米，让你去搭把手。”他娘扒拉了他两下，“你那破锄头，早钝得能当板子用了。”

邱冷情嚼着嘴里的饭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知道了。”他娘翻了个白眼，拢了拢衣襟，转身进村了。

邱冷情没动，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摸出那把破剑。剑身锈迹斑斑，刃口却透着股邪性。他翻来覆去看，反正也没坏，偶尔还刮个痧。昨晚睡觉时，剑柄突然烫得他手一抖，差点掉地上。今儿一摸，还是温的，像贴着体温。

“古怪的玩意儿。”邱冷情撇撇嘴，“要不是它，我早饿死了。”

他站起身，晃晃悠悠往镇上走。路过村口的老王，正坐在门口晒太阳打盹。邱冷情没理会，低头踢着地上的石子。老王一骨碌爬起来，眯着眼打招呼：“冷情，去哪儿啊？”

“镇上。”邱冷情头也不抬。

“镇上好啊，能看花魁姑娘唱曲儿。”老王凑近了点。

邱冷情猛地回头，盯着老王：“滚远点。”老王吓一跳，讪讪地退了回去。

邱冷情嘿了一声，加快了脚步。他娘说得对，他这破锄头该换了。今儿正好，得趁年轻力气足，多挣点粮食。至于那把破剑……管它呢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
到了镇上，人声鼎沸。棉花糖的甜香混着臭豆腐的酸气扑面而来。邱冷情直奔镇东头的铁匠铺，正好赶上打铁。火光映得他脸通红，锤子挥得虎虎生风。铁匠是个大嗓门，吆喝着收钱，邱冷情抹把汗，掏出两个铜板塞了过去。

“喏，我这锄头头得重一点。”邱冷情比划着。

铁匠瞅了他一眼，嘟囔着：“行吧，爷可不管它合不合适。”话是这么说，第二天那锄头就打好了，沉甸甸的，握在手里格外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