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方璇踩着碎雪走过来，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轻响。她裹着那件玄色狐裘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眉眼，但那股子冷冽劲儿还是透了出来。

“外面想了多久？”徐青风没转头，盯着茶碗里氤氲的热气问。

“半柱香。”九方璇在他对面的藤椅上坐下，动作利落得像把刀劈进去似的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炭火盆的热气一下子被分割成两半。

徐青风这才懒懒地转过头，指了指她身旁：“坐远点，那家伙子火力壮。”

九方璇没理他，自顾自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裹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是一块烤得焦黄的山羊排，还冒着热气。她拿起筷子，也不顾烫，直接撕下一块，油脂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
“吃吧，野地里捡的。”她说得轻描淡写，像捡块石头那么容易。

徐青风挑了挑眉：“捡的？”他伸手过去抢了一筷子，山羊肉肥瘦相间，香气扑鼻。“你那双眼睛是干啥吃的？”

“割羊脉用。”九方璇梗着脖子，“顺便还顺手。”

徐青风嗤笑一声，把筷子塞回她手里：“就你这身板，还能干了？”他指了指她那件被雪蹭得发白的狐裘，“看年头，得有年头了。”

“舍不得扔。”九方璇把羊排递到他嘴边，“尝尝，野羊的肉香。”

徐青风张嘴咬了一口，油脂糊满了嘴唇，他咂咂嘴：“唔，真香。”他顿了顿，看向九方璇，“你走吧，外面冷。”

“不。”九方璇摇摇头，把另一个油布包裹塞到他手里，“这个给你。”里面是一包干肉和两块盐，“再给你灌粮草。”

徐青风愣住了：“你哪儿来的粮草？”

“路上捡的。”九方璇说得云淡风轻，“那些山匪糟蹋过的村子，能剩下啥？”

徐青风接过包裹，掂量了一下，沉甸甸的。他忽然觉得心头一暖，伸手想摸摸她的脸，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。九方璇垂着眼，帽檐下的光线勾勒出她棱角分明的侧脸，像块未经雕琢的玉。

“走吧。”徐青风把羊排推到她面前，“天黑前还能赶到。”

九方璇跟着他往外走，雪下得更大了，两人踩在雪地里，留下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。风刮过耳畔，带着雪的冰冷和一种莫名的暖意。

“我们还能再见面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