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，咖啡凉得都快结冰了。她晃了晃杯沿，透明的液体挂出长长的弧线，像条被掐断的蛇。老地方，呵，离婚两年，他想起来说是挺及时。

她想起那个开了十年的咖啡馆。刚离婚那会儿，她整个人是灰的，什么都没动，就偏要留着这家店。店不大，她在角落放了张旧书桌，晒着阳光，看书或者发呆。顾川以前最喜欢坐她左手边那个位置，点一杯黑咖啡，什么都不说，就看窗外。后来他开始频繁来，有时会给员工小恩小惠，有时直接走过来问她要杯不加糖的，她记得他手腕上有道疤，是他个人英雄主义的纪念，具体是哪场仗打的不清，也懒得去问。

林晚把手机扔桌上，抓起外套外套就走。风吹起来，还带着小区保安对她每天遛狗的例行问好，她敷衍地应着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出租车开到咖啡馆楼下，她看着那家熟悉的招牌，犹豫了一下。该去吗？

这就是她的问题，明明浑身是刺，对男人更不信任，可一看到那行字，还是算了。她推门进去，檀木的香气还是那么熟悉。店里人不多，几个老顾客在角落低声说话，见她进来都熟稔地打了个招呼。老板娘正擦杯垫，看见她，笑眯眯说：“顾总今天没来？”林晚点点头。

她找了个离门口远的角落坐下，要了杯美式。等咖啡的时候，她在吧台看手机新闻，有篇讲大龄单身女的，标题写着“三十岁，女人最危险的时刻”，她嗤笑一声。危险什么，不过是再遇前夫的风险罢了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吓了林晚一跳。

她转头，看见顾川坐在她右手边，正拿着咖啡，低头看着。那是她曾经最常坐的位置。他穿了一件深灰的西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这些年他瘦了些，下颌线更利，眼神却没变，依旧冷得像块冰。

“没什么。”林晚回答，夹着咖啡勺，没抬头。

她能感觉到他没走，空气里多了一股压迫感。明明她没看他，可他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小猫一样绕着他转。林晚烦躁地搅动着咖啡，咖啡油慢慢浮到表面，像张小脸。她真想问他，老地方现在是他的老地方，还是她的老地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