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和老王下完棋，刚走出巷口，远远就听见街对面传来一阵骚动。人声嘈杂，还有几声短促的惊呼，愣是把我那点午后的慵懒给惊飞了。我也没多想，顺着声音走过去，就那么没来由地停在了街角。

老街这地方，商业化得早，但总有些犄角旮旯还保留着点旧时模样。电线杆上贴满了花花绿绿的广告，电线像蛇一样缠绕着，时不时还漏出点电火花，惹得人心里毛毛的。我正琢磨着绕开点走，眼角余光却瞥见街对面围了一圈人。

啧，又是出事儿了。

那场面，啧啧，够刺激。人堆里乱糟糟的，有个穿蓝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脚乱地拍着车后面，嘴里嘟囔着什么“我的车啊我的车”。几个卖早点的大妈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，伸长脖子往里瞧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焦糊味，不知道是车漆烧糊的还是哪个倒霉蛋煎饼糊了。

我本来想赶紧挪步，但脚下像是生了根，怎么也动不了。心里头有点乱，说不清是烦躁还是紧张。就在这时，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影子，在人群的缝隙里晃了一下。

那身影，挺熟悉，但又不敢确定。毕竟这老街人来人往，我一个写书的，眼神就没啥用，全靠想象力瞎编。

但是……但那白裙子，还有那挺直的背影，怎么这么眼熟呢？

我不敢眨眼，连呼吸都放轻了。就看见那个背影踉跄了一下，好像没站稳，又往旁边缩了缩。紧接着，人群一阵大哗，有人喊了声“看哪！撞到人了！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，像是被什么压住了，喘不过气来。我脑子里嗡嗡作响，耳朵里全是别人嘈杂的议论声，却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。眼睛死死盯住那个方向，只见一道灰色的影子闪过，接着是几声更响亮的惊呼。

然后……就一片死寂。

我对着那片空荡荡的角落，就这么傻站着。周围的人开始小声议论，有人开始往前凑，还有人掏出了手机。我像个傻子似的，杵在原地，手里还拿着半截没点燃的烟。

烟头在手里凉了半截，火星子都没了。

后来啊，后来我才知道，那不是她。那是个穿着相似裙子的陌生人。

但那天之后，我这心里头啊，就像被钻了个坑，空落落的，堵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