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接上这个班的。急诊科的老张头把他推进科室时，眼神里带着点幸灾乐祸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小林啊，这次可把你坑了，听说外科那个新来的主治，看着年轻，下手还挺狠。” 林深当时正忙着脱下白大褂换上手术服，闻言只是含糊应了声，也没多想。

那是个刚下过雨的傍晚，急诊大厅里冷冷清清，只有几个脱水来的流浪汉瘫在候诊椅上。林深刚刷完手，准备去取器械，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那声音又轻又快，带着明显的慌乱。

他下意识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裙的姑娘，正一头扎进急诊大厅。那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，脸色有些苍白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，像是刚跑完 marathon。她眼神慌慌张张地扫视着四周，没注意脚下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

“小心！” 林深下意识地喊了一声，抬腿就想扶住她。

可他前脚刚迈出去，那姑娘就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，猛地一矮身，绕过他往旁边躲去，同时举着一把带轮的小推车挡在身前，警惕地看着他。那推车里躺着个孩子，看起来也就三四岁的样子，正哇哇大哭。

林深：“……”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误会了什么。这姑娘是跑哪儿来的？怎么还带孩子？

他从没见过这么紧张的小姑娘。她眉头拧得死紧，眼睛里像是藏着火，声音又尖又急：“让开！别挡路！快送我儿子去抢救！”

抢救？林深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赶紧往前走了几步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：“姑娘，你先把孩子放下来，我看看他怎么了。”

那姑娘明显不信他，死死抓住推车的扶手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谁啊？你是医生？不行，我得去找王医生！我儿子要不行了！”

林深这才注意到她手腕上挂着的吊坠，一颗小小的，半透明的珍珠，在灯光下泛着水光。他试探着问：“你儿子是哪里不舒服？”

“腹痛！” 她说，声音带着哭腔，“送医院时就说肚子疼，现在哭了快一个小时了，一直喊疼！王医生呢？王医生在哪？”

林深这才反应过来，这姑娘大概是进错了科室。这医院姓王的医生不止一个，哪能随随便便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