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一声，林婉儿缩着手直抽气，裤脚上那片被烤得发白的青石板瞬间在她脑子里放大了画面。她记得这院里别处都铺了石板，唯独这边靠近厨房灶台，不知怎么连着的都是些粗糙的黄土路，雨天泥泞晴天晒得慌。她这是急着去西厢送煎饼，顺路抄了近道，没想到会踩上这坑。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焦了的饼，黏糊糊的汁水顺着指缝往手上渗，怪难闻的味儿。

她跺了跺脚，想把那股子烫劲儿给跺下去。脚下一滑，差点没栽倒。低头一看，那西红柿糊从刚才洒出的基础上又添了一小块，像是有人故意往她脚边甩的。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后院门廊下。

肖执堂正好坐在那边的矮凳上，手里还拿着茶壶，见她转身，不紧不慢地给她斟了杯茶。阳光底下，他那张脸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略抬了一下，没点名，也没问话。林婉儿心里更不是滋味了，谁家婆媳矛盾，老天爷都来掺和上了是吧？她没接茶，把那块烤焦的饼往旁边一甩，骂了声：“活该！”

也不知道是骂自个儿，还是骂那堆西红柿糊。转身就往西厢走，头都不回。她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，大老爷的，天天拿着那套歪理训人，还嫌她碍事。现在连灶台前的地都给她设了绊子。

她也没心情做煎饼了，坐在西厢门槛上对着小院唉声叹气。半晌，肖执堂端了个铜盆出来，盆里泡着半盆凉井水。直接扔在她脚边，也没多话。

林婉儿把鞋子踢掉，赤脚踩进凉水里，舒服得吸了口凉气。她想起早上出门时肖执堂脸色就不对，好像在生什么气。她那脾气一上来，也不管不顾了，心里憋屈，连饭都吃得不多。

“给你。”肖执堂把盆往旁边挪了挪，自己也蹲下来，裤腿一挽，也泡了泡脚。水花溅出来，她皱了下眉。

他没理会，低头用一块干净的布擦着脚。林婉儿盯着他的手看，刚才西红柿糊的事，是他亲眼所见吗？还是听谁嚼舌根了？

肖执堂停顿了一下，抬眼看了她两眼，那眼神里像是藏了话，但她读不懂。几秒钟后，他直接把那块泡湿了的饼扔进了旁边的泔水桶。林婉儿“诶”了一声，没接话。

沉默有一会儿了，肖执堂站起来，把泡脚的水往旁边一泼，水珠四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