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天光闷闷的，像被水洗过没晾干，灰绿色的。我收摊的时候，手里还攥着几张被雨水泡得软塌塌的零钱，草草放进包里。花圃老板娘过来搭把手，念叨着这鬼天气，连墙角的茉莉都蔫了。 “哎，你是不是没看好那几个新百合？”老板娘指了指角落，“刚才狂风一阵，那‘香水百合’倒了一盆，上面那朵开得最大的，被砸歪了。” 我愣了下，赶紧跑过去。那盆花确实歪了，泥土蹭了一身，主要的几朵百合被压得东倒西歪，尤其是那朵最大的，白得晃眼，现在花瓣蔫得像被踩了一脚。我蹲下去，想把它扶正，可手刚碰到叶子，旁边草丛里突然探出个脑袋。 “嘿，你看这个！”是个年轻女孩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发现了什么宝贝。“这花真好看，刚才差点被雨打没了。”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感觉有点眼熟，但在这镇上的人来人往里，记不清了。“你认识这花？” “不认识，”她笑了笑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“就是觉得好看。你看这泥土，好好闻啊，就像刚犁过的地。”她蹲下来，伸手想碰那最大的一朵百合，我下意识拦住了她。 “别碰，刚被雨泡过，伤。” 她“欸”了一声，把手缩回来，没再坚持。我们俩就那样蹲在花圃边，她说她在附近租房住，刚搬来，对镇子还不太熟。她说想学插花，问我愿不愿意教她。 我看着她发亮的眼睛，有点晃神。这镇子住了这么些年，类似的说法听过不少，但这个人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。她身上有种干净又野气的味道，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青草。 “行啊，”我含糊地应了一声，“什么时候教你？” “明天吧，”她看了看表，“下午？我提前打个车过来。” 第二天下午，我提前支好了摊子。没过多久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花圃外不远处，车窗降下来，露出一双男人的手。定睛一看，是那个漂泊者里的男的，打扮得挺讲究，领带歪了点。 “大姐，”他朝我打招呼，语气客气得有点假，“她，来了。” 我从后视镜里瞥见那个女孩坐在车里，手里还拿着个喷水壶，正朝我挥挥小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