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塑料棚顶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给这湿漉漉的下午按了暂停键。我把最后一盆洋桔梗的叶子擦了擦水珠，弯腰蹲在花圃边缘，看着那几株新到的百合被雨水打得东倒西歪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鬼天气，前一秒太阳还晒得谎，下一秒就跟翻脸似的变天，活像是老天爷心情不好，拿着我当撒气筒。

“哗啦”一声，一个黑影晃晃悠悠进了花圃。我正砸吧嘴骂这鬼天气，顺眼一瞅，嘿，是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的。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，手里还提着个画板，眼神直勾勾地往花圃里扫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花圃是镇上唯一的花摊，本来生意就不怎么样，突然冒出个男的来，不会是看中了哪盆花要赖账吧？我这心里直打鼓，手心里都是汗。

那男的走近了，一眼就瞧见了角落里那盆纯白的百合。他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过来，蹲下身，手指轻轻碰了碰百合的叶子。啧，挺有耐心的嘛，我都想好了，要是他说要买，我就直接报个天价，省得跟人讨价还价。

那男的却没说话，只是眯着眼看百合，看得那叫一个出神。然后他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，抬起头，用那双窄长的眼睛瞅了瞅我，慢悠悠地问：“这百合，怎么卖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是要钱。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水，吆喝道：“这百合三十块钱一盆，小花苞的二十五。”

他“唔”了一声，伸手要摸兜。我立刻把价格报了报，心里盘算着他会不会因为看花了眼，说要十块钱就买。千万别，这花刚到的，成本高，可不能亏本。

结果那男的掏出钱包的手顿了一下，然后掏出了张五十块的纸币。我接过钱，找了个零钱递过去，他接过去，又看了几眼百合，这才弯腰把那盆百合拎起来。

“花怎么养？”他问。

“多浇水，别晒太阳，五天浇水一次就行。”我一边包着花，一边说。

“嗯。”他点点头，转身往花圃外面走，画板还架在肩上。

我心里松了口气，刚才那紧张劲儿还没过呢。这男的看着挺文绉绉的，不像会赖账的人。我正琢磨着，那男的突然又折了回来。

“那个……”他挠挠头，语气有点不好意思，“我刚才没问，你是本地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