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没个子没午头。我蹲在花圃边，手忙脚乱地把那几盆刚到的百合往棚子里面又挪了挪，生怕被雨水给泡了根。这鬼天气，真是说变就变，前一秒还是艳阳天，后一秒就变脸成这个样子。

我刚把最后一盆百合安顿好，一个黑影就晃晃悠悠地进了花圃。我抬头一看，是个男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头发是乱糟糟的，像没睡醒的鸟窝，脸上糊了层泥，看不出长啥样。

“老板，来盆百合。”他站在棚子门口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
我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他是想买花。我指了指旁边那一排：“要大点的还是小点的？”

他没说话，直接伸手就要去拿。我赶紧拦住他：“别急，大的是五十，小的是三十。”

他这才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在雨水里晃晃漾漾的，看不清到底啥意思。我估摸着他也不是有钱人，买花还挑三拣四的，但又不甘心亏本，就小声说：“你要是喜欢，这盆送你好了，我刚才挪的时候碰坏了根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。那笑容有点邪门，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。但我这人，心肠软，见不得可怜人，就随口把旁边一盆最小最便宜的百合递给他。

他接过百合，也没道谢，转身就走了，背影挺单薄，像是风一吹就能倒的样子。我看着他消失在小巷拐角，心里总觉得有点别扭，但也没多想，自顾自收拾东西。

刚收拾完，手机就响了。我拿出来一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我猜是客户，接起电话：“喂，您好。”

“你是小林吗？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，声音挺甜，像刚吃了蜂蜜一样。

“是的我，您哪位？”

“我叫苏晴，你在花圃那卖花的，对吧？我看你朋友圈发的花挺好看的，想跟你买几盆。”

我有点意外，朋友圈？我哪有发朋友圈啊！估计是人家认错人了。我笑着说：“没事的，您要买多少？”

“就一盆，送给朋友的。”

“好，您告诉我地址吧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地址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。这地址离花圃挺远的，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，我以前真没去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