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人又來了。

老王头正擰著抹布，聽到門響，頭也不抬，手上的油污在抹布上蹭出漣漪。門軸發出輕微的呻吟，新來的客人總是這樣，像風刮來的廢鐵罐。

「老王头，」客人的聲音又響了，帶著鼻音，「你這破店，連個全息星圖都搞不掃？」

老王头「啪」地一甩抹布，杯壁上的水珠子噼里啪啦掉進水槽。他斜眼瞅著門口那個瘦高個子，穿著洗得发白的工装，袖口還沾著點不明顏色的污漬。「嫌兒？嫌我這兒太偏了，連星鈎都接不上？你說得對，我就是個偏遠星站旁邊的破路攤，哼。」

那客人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後面的眼睛盯着老王头像盯著什麼敵人。「那你這兒是幹什么的？給駐虛空站維修站的伙計們端茶倒水的？」

「端茶倒水？」老王头嘆口氣，擦著吧台上的油手，「我這是飯館。管飯吃，管酒喝，管歇腳。三不沾，但都能幹。」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鐵牌，上面用劣質斑駁的油漆寫著：『宇宙尽头·猫爪小館』。「再說了，老牌頭，我不叫王頭，單名一個『浪』字。王八的王，浪費的浪。」被自己嚇得一哆嗦，他趕緊把後半句嚥了回去，臉頰抽搐了一下。

客人皺皺眉，似乎對這個名字不滿意，但还是踱進了門。空氣裡立刻瀰漫開一股混合著酒精、unteer（某种合成糊剂）和舊麵包的氣味。這是老王头的飯館的標誌，像賭場裡的抽屜，打開就是一團混亂。

「你要吃什麼？」老王头靠在吧台後，有氣無力地問。

客人四下掃了一圈，指了指角落裡那個獨自蹲在椅子上，用爪子撥弄著某種不明物體的銀灰色機器狗。「你那會說話的狗，給我弄一盤『枯骨豬肉』，再配杯『空氣酸」，對，就是上次那款，鄰星帶來的。」

「哦，那狗啊？」老王头眼中閃過一絲異樣，隨即恢復平靜，「要說話的機器狗，這小小兒還真沒幾家敢搞。這可是『星際邊緣科技』去年剛推出的款型，叫『靜默誠信號』，據說能理解七百種語言，聲音還挺順耳。」敘述起東西，老王头顯然有點興奮，「還說不會咬人，就是……就是有點貴，你要是喜歡，問它 вопрос（俄語：问题），它會答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