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区门口，王磊蹲在台阶上抽烟。烟头红蓝两色交替闪烁，映得他眼窝子深陷。旁边旧纸箱里扔着半箱啤酒，塑料瓶叮当作响。他抽完一支，随手往楼下垃圾桶甩去，火星子擦着老槐树皮燎了一下。

“又what？”王磊叼着烟手指了指街角。两个穿深蓝色制服蹬着电动车的人正往巷口溜达，后座歪歪扭扭挂着块牌，上头“执法办”三个白字画得歪七扭八。他今天第三个看见这俩货。

下午三点，太阳毒得人睁不开眼。王磊在便利店买了把烤肠，塑料袋在手里一颠一颠。靠近小区门口的五金店刚出了个事儿，老板娘抱着孩子躲在柜台后哭，地上躺着个黑块子，看尺寸像是条胳膊。警察来得晚，城管先到。这俩人手脚麻利，勾栏子一扯，放风的滋啦一下收了进去，地上只留下一滩可疑的青黑色黏液。

王磊过来时，刚好看见那俩城管把收容袋扔上车。后座上挂着个平板，来回划拉着，大概是统计数量。王磊心头没来由地咯噔一下，手指掐灭烟头。烤肠还温着，塑料袋里隐约有糊味。

“怎么着，又想开张？”有人从旁边巷口探出头，是老刘，隔壁栋的保安。他叼着烟，眯着眼打量王磊手里的烤肠，“别跟你嫂子学，这玩意儿齁甜，不顶饿。”

王磊没理他，目光死死盯住那辆电动车。城管走了，可他总觉得眼皮子跳。小区保安老张头比他爸年纪还大，走道都框框响，就爱念叨：“现在的年轻人都瞎折腾，没个稳重劲儿。”王磊当时正看着手机，没接话。现在想来，这话准是冲他来的。

手机突然震动。是打火机广告，问“您是否在寻找安全可靠的点火工具？”。王磊皱眉，想关掉，屏幕却自动放大，弹出个窗口，写着“恭喜您中奖！免费领取最新款防风打火机一支”。他正纳闷这是哪路神仙，突然发现两边按钮颜色不对，左边是灰色“关闭”，右边是红色“购买”。

“操！”王磊猛地拍了下大腿。这破广告还带病毒的？他赶紧想关，手指刚碰到屏幕，就听见背后传来呵斥：“着什么急！不想看就别碰！”

王磊回头，就看见那俩城管坐在电动车后座上，平板摊在腿上，正对着他指指点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