筷子尖子颤得更快了，油焖大虾的汁水顺着边缘往下淌，在碟子里画了个不和谐的圈。苏晚眼皮眨得跟蚊子振翅似的，脑子里嗡嗡响，一半是麦芽酒的后劲，一半是外头那两个女人的议论。啧，新来的毛都还没长齐？呵，她们懂个屁。

她盯着那盘吃了一半的油焖大虾，虾肉鲜亮，蒜香浓郁，倒是个不错的主菜。问题是，她现在连拿起筷子的力气都快没了。酒劲儿上头，人脑子跟灌了糨糊似的，黏糊糊地搁那儿转不动。得，今天就先到这儿。苏晚扒拉了两口米饭，含混不清地道谢，筷子往桌上一撂，人也跟着往椅子背上一靠，眼皮子彻底合上了。

回房睡觉。苏晚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前两天为了那份地契跟人熬夜较劲的事，后两天晚上萧二当家派人送来的麦芽酒，还有刚听到的那些闲言碎语。啧，真没劲。她翻了个身，脸朝下贴在软塌塌的枕头上，把那股子烦闷给堵回去。

第二天一早，阳光刚爬上窗棂，苏晚就挣扎着爬起来了。脑袋还有点昏沉，但总比昨晚强。洗漱完毕，她对着铜镜里那张有点憔悴的脸，扯了扯嘴角，自嘲地笑笑。得，新人第一天就挂彩了，丢人。

正收拾着，门口突然响起了叩门声。苏晚皱了皱眉，谁啊？这会儿来串门？她刚想应声，隔壁房间的门咔哒一声自己打开了，一个系着围裙的小丫头探出个脑袋，看见她，眼睛一亮：“苏姑娘，起这么早？我给你送早点来了！”

苏晚愣了一下，这丫头……看着有点面生啊。记忆里，这院里好像没这号人。她放下手里的东西，问道：“你是？”

小丫头笑容有点傻乎乎的：“我啊，我是院里后厨的小翠，伺候您的。王大掌柜让我给您送碗热乎乎的牛肉面来，您昨晚辛苦了。”

热乎乎的牛肉面？苏晚眼神动了动。前半夜她跟人对峙到后半夜，确实饿了，但当时脑子糊得厉害，没想起来。现在闻到这牛肉面的香味，肚子也跟着叫唤起来。得，有东西吃了。

“行了，知道了，放桌上吧。”苏晚指了指床边的木桌，“谢了。”

小翠应着，端了个青瓷碗，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，碗身还冒着热气。香浓的酱汁和牛骨汤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，勾得苏晚口水都快流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