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芽的清香刚从陶罐里飘出来，苏晚就听见外面传来稀拉稀拉的划拳声。她正扒拉着面前那碟单独算账的油焖大虾，虾黄带了点微辣，挺合她口味。筷子往第二只里扎的时候，才听见外面炸了锅。

"卧槽！这是谁家的姑娘啊，搁这儿摆架子呢？"

"我瞅着脸生，新来的？胆子倒不小，敢管咱们老王……呸，老赵！"

"可不咋地，咱家二当家不在，她一个黄毛丫头……"

说话的功夫，院子里推门人影晃了晃。苏晚眯眼看了看，是个三十岁上下的膀大腰圆汉子，胸口挂着污渍的遮阳帽歪斜着扣在脑门上。他手里拎着个空啤酒箱，往柜台前一扔，"啪"的把盖子掀了。

"七号桌，两瓶啤酒，一碟油焖大虾！"汉子嗓门洪亮，"少废话，账结了赶紧走，这儿不是你耍威风的地儿！"

苏晚没动筷子。油焖大虾正好刺破指尖，一滴汁水顺着虎口往下淌，在青石板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。她慢条斯理地把虾黄挑到另一个空碗里，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碟烤苦瓜片垫在旁边。

"油焖大虾一块三五一碟，小炒时蔬五块钱一盘。"苏晚朝她竖起两根手指头，顺手抄了块抹布，"啤酒两块五一瓶，我现在给您算个现钱优惠……"

"优惠你个头啊！"汉子突然把啤酒箱往柜台上一砸，"我操！就你这儿？还老赵那破馆子强多少？听说他招了个小白脸，天天腻腻歪歪的……"

苏晚手一抖，苦瓜片差点掉地上。她眼珠转了转，突然咧嘴笑了："赵老板那是招了个能人。"说着朝外指了指，"您看是谁来了？"

汉子顺着她目光抬头。院门口站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，保安亭的挂钟正敲到两下。男人手里拎着个外卖箱，袖口被风掀起一角，露出腕上那串晃啊晃的玉石手串。他往前走了两步，脸上那股子讲究劲儿瞬间就冲散了。

"苏姑娘啊，"男人接过苏晚手里的账单，"赵老板让我说声对不住，今儿这虾……他赔您。"

汉子愣了三秒，突然爆粗口："你他妈逗我呢？"

男人没理会，转身就把外卖箱往桌上一放。箱子"咚"一声砸下去，露出里面四盒桃花酿。"这是今儿刚到的货，"他掏出本账簿，"赵老板说您这几天忙，让先欠着，等下个月账结完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