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青回头，就见个黑瘦的老头，背着一个大大的竹篓，正蹲在山路拐角抽闷烟。年纪不小了，眼角的皱纹深得能夹住蚊子，嗓子眼里的烟嗓也透着股子沧桑劲儿。

“您……老……”云青讷讷地开口，手还捂着磨破的手心，“您是……”

“老赵。”老头掐了烟头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“后山砍柴的。看你这小崽子，爬一天山，手都磨烂了。”他蹲下去，帮云青把散了一地的木柴扒拉到一起，“腿脚还行，就是太 щербат。”（俄语：破烂的，这里借用形容被磨破的意思）

云青嘿嘿笑了声，没再吭气。老头手脚麻利，不一会儿，散落的木柴又被码得整整齐齐。这老赵虽然看着邋遢，但做起活来倒是不赖。

“抬走吧。”老赵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后山王家买卖，一斤柴火五文钱，少说能换四盘……哦不，三盘。”他愣了一下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“对了，那小子订的。”

“谁？”云青问。

“王家那傻小子，张狗子。”老赵“呸”了一声，又赶紧把痰吐到旁边，“年纪轻轻不学好，天天想着后山那棵歪脖子树，说是能结什么天才果，结果爬上去摔下来，把脑袋磕成瓢儿了。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。”

云青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不是吧？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昨天刚下山，路上碰到那个浑身是血的，被几个跑路的村民架着往后山送的。都这几天了？看来自己这几天光顾着琢磨怎么把柴火砍多点，还真把这事儿给忘了。

“他……他怎么了？”云青问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

“死不了。”老赵摆摆手，“就是脑子……有点糊了，问什么答非所问的。当家人看他不中用，就想把他踢出师门。正好，你来了可以替换他。”

云青没说话。他手上的血还没干透，在泥地上留下一个个红点。后山那歪脖子树……他脑子突然有点乱。那棵树好像特别粗，树干上有个深深的凹槽，他昨天好像还看见里面好像有东西。

“别愣着了。”老赵催促了一句，“天快擦黑了，太阳一落山，后山就不安全。王家的伙计们可不喜欢晚归的人。”

云青应了一声，扛起扁担。柴火挺沉，但此刻他的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反而不觉得那么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