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霄第一次见到那件黑铁甲的时候，是死气沉沉的城西旧货堆里。他那天揽了趟私活，帮城主府抬几坛子老酒去送，顺路就拐进这片废弃的军营遗址。荒草长得能没过膝盖，风刮过的时候，枯叶哗啦啦响，像当年操练的号角。

“嘿，老乡，捡破烂呢？”一个大嗓门汉子蹲在角落里，叼着旱烟杆，正用杆子戳着一个铜疙瘩。见林霄走近，他往后一仰，咧开嘴笑，“看你这架势，是来淘东西的？”

林霄没吭声，蹲下身扒拉那堆锈迹斑斑的兵器。大部分都是残缺的，刀枪剑戟上了百年锈，勉强能看出形状就得烧火淬炼。唯独角落最里头，一堆砖头后面，躺着个黑乎乎的长条物事。他伸手一碰，入手冰凉，还沉得很。扒拉开铜锈，露出一半嵌进砖里的半截铁甲，上面刻着模糊的云纹。

“这是啥玩意？”林霄心头一动，鬼使神差地把铁甲拖了出来。整件铁甲大概有六七尺长，肩甲和胸甲保存得还算完整，只是边缘都生了厚厚的绿锈。他试着抱住，差点没把腰闪了——这玩意比他抱了半天的酒坛子还重。

“铁疙瘩？值钱吗？”那管事的汉子趿拉着破靴子走过来，上下扫了一眼，皱眉道，“我瞅着像死人穿旧了埋地里，你要它干啥？”

林霄没说话，铁甲他拿定了。汉子看他这犟脾气，撇撇嘴也不拦着了，反正这破地方他能直接卖了换酒喝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林霄才把铁甲挪到家。他住在城中贫民窟，漏风漏雨的破茅草屋，但比起隔壁塌了半边天的房，总强点。他擦了擦铁甲上的锈，对着窗户粗糙的镜子比划了一下。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，镜子里的人，头戴乌纱小帽，身披锈甲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“有点意思……”林霄嘴角抽了抽，猛地抱住铁甲，沉闷的咳嗽声在空荡的屋里响起。屋里点着劣质油灯，火光摇曳，映着铁甲上斑驳的锈迹。他摸了摸胸口，那里贴身带着一块阿妈给的平安符，火光摇曳下，符纸 edges 磨得发亮。

“阿妈，您看到了吗？我……我找到了‘守护神’了。”林霄对着油灯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。

第二天一早，城东当当铺的后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