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虎把鞭子扔了，蹲在地上撕着屁股底下那块破草席。草席烂得差不多了，边缘挂着一股子汗味儿和草屑味儿，黏糊糊地贴在屁股上，憋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
“草！”他骂了一句，把草席撕成两半，就着半截往泥地里蹭了蹭，顺便刮掉鞋底和裤脚上的泥。动作挺笨拙，刮了半天没弄干净，最后直接把那半截草席用泥巴糊脸上，嘿坏一笑，像只刚从泥塘里捞出来的猪。

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蹄子踏在土路上的声音又脆又响，带着一股子生猛劲儿。王虎立马坐直了身体，眼睛溜溜一转，看到七个骑马的人从拐弯处露出了头。

为首的是个穿青色长衫的瘦高个，腰间别着把长剑，看年纪不大，但眼神挺冷，扫过来的时候像要把人看穿。他身后的六个人，要么穿得破破烂烂，要么腰里别着把柴刀或者破铁锹，个个脸上都带着戾气，像是一群在乡里横行霸道的地痞。

那青衣瘦高个勒住马，马蹄子不安分地刨着泥，他眉头皱了皱，翻身下马，走到王虎面前，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。王虎假装系鞋带，偷偷瞄对方，心里头直打鼓：“他娘的，是赵大胆他们来了！今天这算账的账怎么算啊？”

“小子，嚷嚷什么？”旁边一个大汉粗声大气地吼道，唾沫星子在空中炸开，溅了王虎一脸。王虎赶紧晃了晃脑袋，假装被口水迷了眼，揉了揉眼睛，瓮声瓮气地回：“俺……俺没嚷嚷啊。”

青衣瘦高个没说话，又上下打量了王虎几眼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王虎心里发毛，这小子看着比赵大胆还要难缠，尤其是那眼神，冷飕飕的，好像王虎就这么块破烂，捡都嫌占地方。

“我问你，”青衣瘦高个往前逼近一步，王虎吓得往旁边缩了缩，“你家那六十亩地，本该交的租子，还有上次我师弟被你小子打伤的事，你怎么算？”

王虎咽了口唾沫，装傻充愣：“我……我……”

“废物！”旁边一个大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，直接拔出柴刀，对着王虎脚边那棵歪脖子树就是一下。“咔嚓”一声，树干上多了道深痕。王虎吓得脸都白了，连忙摆手：“别……别动手啊！我有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