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别跑！"阿宁感觉自己快要被一口吞了。对方穿着一身月白常服，腰间玉带上垂着明晃晃的流苏，明明是内监的打扮，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笑意，连绵延绵得像刚下过雨的天空。

"小的是伺候主子的，做不得这等抛头露面的勾当。"他一边追一边喊，声音在空旷的御花市里格外刺耳。人群像被泼了滚油似的四散开来，几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急得直跺脚，一串串红彤彤的山楂在摊位上晃荡得快要掉下来。

阿宁现在肠子都悔青了。本来是去御膳房打探消息，就听见路边说新来的那位才人拔了凤冠 chạy trốn，名声跟刚出锅的包子似的喧闹。他寻思着说不定能跟着沾点光，结果转头就看见当朝圣上——就是那个传说中能一座城池喂饱肚子的皇帝——正蹲在角落里捏面人，连他这等小宫女都给撞见了。

"慎儿！"皇帝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块烙铁印在阿宁脑壳上。那是个挺雅致的名字，可此刻听着却像催命的符咒。阿宁腿一软差点跪了，赶紧把袖子里的冰片掏出来塞给对方："主子，小的是给主子提个醒......"

结果皇帝一把抢过冰片塞回兜里，转头就冲着前方破口大骂："油盐不进的东西！本宫看上的人，你说撵就撵？"骂声震得糖葫芦串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，小贩们腿肚子都吓得发颤。

阿宁眼珠子转了转。这圣上的脸大概比城墙还厚几分，可偏偏会装可怜。他看见皇帝勾着眉梢，那表情活像只被抢了奶酪的猫，却又飘着几分"非卿不可"的固执。这人要是放在寻常人家，早就被当众吊起来打三天三夜了。

"主子，要不小的给您......"阿宁刚想献策，就见皇帝突然直起身子，朝着东边某个方向吹了声哨子。转瞬之间，十几个黑衣卫从摊档后现身，全都朝他这里看齐。阿宁吓得往后一缩，差点把刚买的桂花糕掉地上。

等到人群散得干干净净时，才人影都看不见了。皇帝把面人往地上一摔，揉成一团："喂！你得说实话！刚才那套'挡刀'的把戏谁教你的？"阿宁哆哆嗦嗦把小本本掏出来，翻开最新一页："是......是前朝大将军夫人......"他心虚地抹了抹嘴角，感觉这事儿八成捅破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