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破望远镜，老王是又爱又恨。晚上趴在阳台，把那玩意儿架在早就锈迹斑斑的三角架上，調校半天，视野里除了弥散的杂光，啥也看不着。退休金哗哗往里填，屏幕上晃来晃去的全是噪点，像蒙了一层纱的老年斑。老王抽着烟，烦躁地挠了挠头，手里的咖啡已经见了底。

“嘿，老东西，又在这‘数星星’呢？”隔壁装修工老李提着工具箱路过，探头往里喊。

“数啥星星，这鬼天气，连月亮都被雾给糊了，还不如在家搓麻将呢。”老王悻悻地回道，“王师傅，晚上有空没？社区棋牌室缺人。”

“没空没空，手艺活儿正紧呢。”老李摆摆手，没再打扰，转身去了楼上。

这天晚上格外闷热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稀。老王心烦，又架起望远镜，对着南方天际。今晚，他没打算看星星，就当透透气。屏幕上依旧是模糊的噪点，但老王盯着看久了，竟也生出点兴趣。他拧动调焦轮，放大倍数，试图在那些混乱的光斑里找出点啥。

突然，屏幕中心一闪，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暗影。老王眼睛一瞪，差点把烟杆子掉地上。那玩意儿不是星星，也不是云彩。它像是一团扭曲的烟雾，在夜空中缓缓蠕动。而且，它还在移动！

老王的心脏猛地一跳，手有些抖。他赶紧深吸口烟，稳住呼吸，重新聚焦。那团“烟雾”速度不快，像个蹒跚的巨人，在群星之间踱步。更邪门的是，它边缘亮着一层微弱的银色光晕，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釉。

“幻觉吧……”老王嘀咕着，把倍数又调高了几倍。这次看清楚了，那团东西大概有足球场那么大，形状极不规则，像一锅打翻了的牛奶，又像是一块巨大的、融化的奶酪。它里面似乎还搅动着，有暗红、青蓝等颜色在缓缓流动，像是……活的？

老王看得头皮发麻，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云彩。他猛地想起前些天新闻里说的“异常天气现象”，说是南方沿海地区有人拍到奇怪的“夜空幻影”，当时他还嗤之以鼻，说那是大气折射造成的。但现在，他亲眼看到了，而且是用这破望远镜！

“不会……不会是外星人吧？”老王自己都觉得这念头荒诞，但那团“会飞的云”却牢牢钉在他脑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