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铁匠嘶溜溜吹着胳膊上的伤口，火星子燎得那皮肉叫疼，他烦躁地哼了一声。枣树底下那帮闲汉还在那儿嘀咕，声音凑得近些，他听得真切：“……听说东边李家铺子出事了，死了人。”

“啧，谁啊？”旁边一人含混地问。 “好像是李掌柜新收的徒弟，就那个张小子，练了两年拳脚，本来指望着考个护院师傅的武生，结果今儿个在后院练功，直接练死了。”另一个压低了声音，“死得怪，当场毙命，直接僵了，身上连道红都看不出，就那一瞬间的事。”

王铁匠眯着眼，炉火映红了半边脸，他没吭声，铁钳子还搭在炉沿上，冰凉。张小子？他好像见过那么一两次，黑瘦个头，总是一个人埋头练拳，挺执拗的个儿。

“死就死了呗，练武的，没个两下子，怎么死的也正常。”过路人起哄似的喊。 “话不能这么说啊兄弟，”领头那闲汉摇摇头，“李掌柜是新开张，捧着这小子跟捧祖宗似的，每天送吃送喝，就为了他将来能给他那几个铺子当保镖。这能在自家后院练死，这李掌柜的脸往哪儿搁？”

“对啊对啊，”另一个跟着附和，“明天估计得闹翻天，李掌柜指定得哭鼻子。”

王铁匠不再听下去，夹了块炉灰在那伤口上蹭了蹭，止疼。这事儿跟他没关系，他一个铁匠，管那么多闲事干嘛？他得想想今儿个的炭够不够烧，下个月的铺租……哎，可恶，前阵子给县衙打了把刀，差评，说要是不满意就拆了铺子，他这铺子就是个血汗钱堆起来的，拆了哪有钱再开啊。

正想着呢，就听见门口“哐当”一声响，接着是重重的喘息声。王铁匠把铁钳子往边上一扔，循声瞅过去。

只见两个穿着家丁服的人，押着一个黑脸汉子往里冲。那黑脸汉子嘴里骂咧咧的：“妈的，你们李家算什么东西，也敢害我？老子今天不宰了你们几个，誓不为人！”

“张虎！你给老子站住！”领头的家丁厉声喝道。 那叫张虎的黑脸汉子猛地顿住，眼神凶狠地扫了过来：“怎么着？想动手？老子练武的，几个意思？”

王铁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张小子死了？这黑脸汉子是……他的同门？还是什么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