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助理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挪着办公椅转过来，屁股在椅子边上磨了磨才坐下。“那个……宋小姐，您别生气，这……这也不是我们故意弄的啊。”他声音不高不低，但眼神飘忽得像没睡醒。

宋小渔手圈着茶杯边缘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她没看李助理，目光死死盯在屏幕上那坨色彩诡异的宣传照上。绿的像烂掉的叶，蓝的透着阴冷，红得……嗯，挺精神的，如果那不是血的话。“毁灭艺术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嘴角撇了撇，“李助理，你这形容词越来越生动了。以前是‘惊喜’，现在是‘毁灭’，下次是不是该轮到‘魔幻现实主义’了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李助理连忙摆手，手都在抖，“主要是……主要是导演觉得您跳舞的时候，背景要是五彩斑斓的，特别有‘未来感’啊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还特意强调了要用‘高饱和度’的调色，说这样更能体现您……呃……‘前卫’的气质。”

宋小渔挑了挑眉。“前卫？我跳的是《天鹅湖》变奏曲，前卫的是您那导演吧？”她放下茶杯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公司是做什么的？是做艺术的还是做笑话的？这照片发出去，我算是正式出名了——全国人民都知道，有个偶像，连背景色都选得跟 visibility 的概念过不去！”

“这个……”李助理满脸尴尬，“也是……也是为了……呃……突出您的独特风格。”

“独特风格？”宋小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李助理，您能不能先去窗户外面看看？太阳下山了吗？我的独特风格不是这种烂大街的调色盘！”

李助理被噎得说不出话，半晌才鼓起勇气，“那……那您看，要不……我们再弄一张？”

“弄？”宋小渔嗤笑一声，“我的时间就值这个？或者您觉得，观众就爱看这种‘抽象派’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！”李助理急得满头大汗，“我们……我们已经在改了！改了！刚收到导演的新要求，说要把背景改成纯白色，突出您的……您的主体！”

宋小渔看着李助理快急哭了的样子，心里的那股气稍微消了点。她皱了皱眉，“白色？白色就白色吧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李助理，如果你下次再接这种‘脑回路清奇’的活儿，我建议你直接问问我行不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