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眯着眼，那块破布条在灯泡底下泛着青光，像是被鬼火燎过的。他皱着眉头捏了捏，布头又糙又硬，上面沾着点油渍，闻起来像烂菜叶子混着腐肉。这不是前脚老李头的骨灰盒刚擦完，哪来的“速来”？老王心里嘀咕，这棺材铺是越开越邪门了，前脚死了个老王，后脚就得见鬼。

他搭眼瞅了瞅墙角的镜子，自个儿的影子晃得发毛。镜子边儿上挂着块对联，上联是“欢天喜地卖棺材”，下联是“死死活活见阎王”，横批是“有求必应”。老王自个儿写的，当初还觉得自己挺押韵，现在看，透着一股子阴森。他叹了口气，把布条塞兜里，转身出了铺子。

巷子口风刚起，吹得他脸生疼。老王抬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像块晃悠的破抹布。他踢了踢脚下的青苔，那玩意儿长得比他还高。前脚刚把老李头的骨灰盒擦得锃亮，后脚就见着这么个破布条，这事不对劲。老王想起铺子里还欠着琉璃厂老刘两吊钱没给，心里更嘀咕。

正走神，忽听得身后有人喊：“王掌柜！王掌柜！”

老王回过头，就瞅见个穿得油光发亮的老头儿，背挺得溜儿直，手里提溜个鸟笼子。那鸟笼子镶着金边，笼子里挂个夜明珠，一闪一闪的，晃得人眼晕。老头儿走到跟前，单腿跪地，手摊得跟块烙饼似的：“王掌柜，您这棺材铺，能借我点寿么？”

老王一愣，这老头儿说话咋跟念咒似的？他凑近了瞅了瞅，咋是老刘？这老刘不是琉璃厂的生意人，咋蹦跶到这儿来了？更邪门的是，他眼瞅着比前脚见着的骨灰盒还白。

老刘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露出一股子酸腐气：“王掌柜，您这铺子邪门，死人来借寿，活人来续命。我就瞅着您这儿热闹，特来凑个热闹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刘八成是瞎了。他自个儿铺子生意就差得跟要饭似的，哪来的“热闹”？他刚想回绝，老刘又开了口：“王掌柜，我活新鲜，能多借几天就多借几天。我兜里有两吊钱，您拿着买点酒喝。”

老王伸手掏兜，掏出那块破布条，一抖，呈现在老刘面前。老刘瞅了一眼，脸色骤变，手一抖，鸟笼子差点掉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