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跟自己较劲，这棺材铺是越开越没规矩了。前脚刚把隔壁老李头的骨灰盒擦得锃亮，后脚就收到一块写着“速来”的破布条，不像是请柬，倒像通缉令。他叼着烟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正琢磨着这年头是没人找后事，还是没人信他这铺子，冷不丁听见“哐当”一声，像是有人踢翻了哪个旧木箱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铺子年头大了，多少角落都藏着机关。他抄起手电，从柜台底下摸出根棒球棍，慢悠悠晃到门后。门口站个男的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怀里还抱着个油布包。这人也不像正经人，头发乱得像刚被风梳过，脚上的鞋跟都掉了，光着脚丫子踩在地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腻歪声。

“进来吧。”老王没动，只是把话说得平板些，“外头待着也淋着，进来喝口水。”他指了指柜台后头那张掉了腿的旧桌子，地上铺着块脏兮兮的油布，旁边就放着他那壶晾温的凉白开。

那男的没吭声，估计是穷得叮当响，连口水都舍不得喝。他接过油壶，抿了一小口，喉咙里滚了滚，眼睛却不往油壶上看，一直盯着老王手电筒照出的地面。老王心里直犯嘀咕，这人不对劲，眼神躲躲闪闪的。

“你这……是要办后事？”老王又问了一遍，这次声音都大了点。那男的突然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得发亮的牙齿，像两把锯子。“老板，您这铺子可真气派，就是……”他指了指墙上一排崭新的松木棺材，“这些……看起来挺贵的啊。”

老王哼了一声，这年头倒是有人会挑肥拣瘦了。他没理会男的冷嘲热讽，自顾自从柜台底下拖出把剪刀，开始剪绳子。“说说，是哪个‘过世’的，想换个舒服点的壳子？”他嘴里叼着烟，手指头在地上划拉，“别跟我提什么孝道仁义，我这里……”

那男的突然抢着说：“不是！不是我爹！也不是我亲戚！”他声音都变调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我是来……来偷东西的！”老王手里的剪刀“咝啦”一声差点没剪到自己的手指头。

“偷东西？”老王挑眉，“偷我棺材铺？你偷什么？这木头值钱？”他心里直犯懵，这年头谁跟钱过不去，还专门跑到棺材铺来偷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