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觉得自己就是个倒霉蛋。搁别人家棺材铺，讲究个清静肃穆，他这儿呢，风刮过去都像是唱戏的，愣是硬生生把棺材铺开在市口最热闹的地界儿。

搁以前，这铺子是红过一阵子的。上辈子那老爷子传下来的手艺，棺材做得结实得能防炮子儿，这年头，谁不怕家宅不宁，想要个踏实劲儿？可现在，时代变了。谁还干巴巴地等着往那黑漆漆的匣子里送啊？年轻人脑子活，追求个性，也不信那一套。老王守着老规矩，愣是守得生意冷清，连日子的棺材板都落灰了。

这天，柜台底下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。老王正对着墙上那块褪色的横匾唉声叹气呢，那板子写着“欢天喜地棺材铺”，底下还画着几个抓髻的小童，逗得人发笑。可老王瞅着，怎么都觉得自个儿有点配不上这喜庆字眼儿。

“咋地了老东西，一大早嚷嚷啥？惊着街坊四邻了。”老王皱着眉，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滑落的金丝眼镜。

柜台底下，一个瘦猴似的青年正扑腾着。那青年穿着件扣子都有些不整齐的旧长衫，脸上还沾着点黑漆，一看就是没干好事。

“嗨，王掌柜，老王，您可算醒了！我这可真是……真是想死你们了！”那青年一边说，一边手脚麻利地从被单底下拖出一个不大的木匣子，噗通一声放在柜台上。

老王眼睛瞪得溜圆：“你小子……这不是你上次托我办的事儿吧？这匣子里……”

匣子没上锁，掀开盖子，里面衬着黄裱纸，静静躺着个……巴掌大的脑袋。脑袋不大，但五官还挺齐全，就那么孤零零地躺在纸里，甚至还能看到上面凝固的血迹。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儿直往老王鼻子里钻。

“王掌柜，您老行行好，可算给我办成了！”那青年搓着手，脸上满是喜色，又有点紧张，“您看，头儿，一点损没损，完完整整的！我就知道找您没错！”

老王看着那颗脑袋，又看看眼前这个/email>油头粉面的青年，一时间脑子有点懵。这年头，真是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。

“我寻思着啊，这脑袋……挺显眼的，容易露馅儿。”青年有些心虚地解释，“您说，我这人命苦啊，前两天走路都能撞着亲爹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指望这脑袋换点活路呢……王掌柜，您多担待，我就寻思着托您个忙，您老可得帮帮我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