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嘶——"喉咙火烧火燎的，我龇着牙给自己灌了一口凉水。茅草窝外的天刚蒙蒙亮，几声鸡鸣叫得人心里发毛。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，饿死、病死、穷死……这一世的底牌，可不能就这么耗着。

摸出怀里那本《孙子兵法》，指节发颤地翻到泛黄的"始计篇"。脑子里记得明明白白，这可是我重生最大的依仗。今儿个，必须得用上场。

国子监门口的积雪还没化透，几个懒懒散散的童生正呵着白气搓手。我缩了缩脖子，前世就是在这儿被同僚当跳板，这一世可不能栽在这当儿。刚想绕道走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呵斥声："张弘毅！你给我滚出来！"

声音不大，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身上。我咬着牙往里头挤，就看见个穿绯色官服的翰林院编修正指着台阶下方破口大骂。那编修姓李，官至员外郎，我上辈子栽在他手里三次，每次都亏得脱层皮。

"李大人，您早。"我贱兮兮地递上帕子，等他擦完嘴才缓缓开口："昨儿个西市来的信，说礼部侍郎家的千金病重，需要人参稳气。"

这话一落地，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。翰林院那帮小人眼睛更红了，幸灾乐祸的劲头比过年放鞭炮还热烈。李员外郎猛地瞪我眼睛："你消息挺灵通？"

我咧嘴一笑："钻营钻营就听说了。对了，听说李大人您在当值时，柱子上的老青虫掉您帽子里了？"

空气瞬间凝固。李员外郎脸色涨得像紫茄子，周围的翰林们却憋笑憋得直跺脚。前世这帮孙子要是听见这话，早把我的骨头碾成粉了。不过这一世……我眼珠子飞快转了两转："李大人，我听说您寄在江南的田庄，今年受灾了？"

这话犹如在滚油里撒把盐。李员外郎猛地撞翻面前茶盏，泼得我满脸都是。我偏偏还笑得无辜："哎呀，您别急。我前两天在波斯商那里，看见他们运的西洋碾子……"

等他说完"能提高十倍收成"的歪理，堂下那帮翰林才后知后觉摸着下巴——西洋碾子？前明传来过，但谁见过实物啊？

"张弘毅！"李员外郎拍案而起，"你个九品芝麻官，敢在朕面前搬弄是非？"

我赶紧站直身子，从袖子里抖出张羊皮图卷："陛下您瞧，这西洋碾子能连枷牛马，陛下前儿个让三品以上官员交马匹，何不先在农部试试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