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扔，塑料壳和玻璃杯底碰撞出两声闷响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死循环又烦躁地咬了咬笔杆。这破系统逻辑写的一坨屎，客户倒是催得比谁都紧，催完人影都不见一个，估计又去海南度假了。

桌角的风扇吱呀吱呀转着，踢在鞋尖的脚趾有点痒。他抓起外套套上，椅子腿在木地板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。楼道里人声嘈杂，外卖小哥喊单，情侣在门口讨论哪家店奶茶好喝。他懒得打招呼，帽子拉得低低的，快步冲进电梯。

小区门口停了两辆电瓶车，其中一辆的篮子里露出半截奶茶吸管，像只耷拉眼睛的怪物。陈默没多看，自顾自掏出钥匙开门。钥匙串沉甸甸的，挂着一串晒褪了色的钥匙扣，形状是个歪歪扭扭的盾牌。

客厅电视还亮着，女主在哭。他换鞋的动作很响，换上拖鞋往厨房走。微波炉嗡嗡地转着，里面是昨天剩下的西兰花。他撬开盖子，一股子水汽熏得他皱眉。这屋子住了多久了？大概五年了吧，连他搬来时的霉味都还没散干净。
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，是外卖提示。他打了个哈欠，翻出手机，看到是周薇发来的消息：“晚点一起吃个饭？我新发现一家小火锅，麻辣牛肉贼香。”下面还附了个偷拍的菜品照片。

陈默盯着那个红彤彤的辣椒，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拉。他想起上上周周薇加班，回来路上冒雨送他伞，她自己浑身湿透还笑得傻。那天他做了虾仁炒蛋，她吃得比谁都多，还偷偷藏了两个在包里带回去。这些事现在想起来，怎么都像是上个世纪的老照片了。

“好啊。”他回完消息，把西兰花草草倒了，又从冰箱拿了根黄瓜拍碎，浇上沙拉酱。手机又响，这次是工作群发来的上线通知。他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，不再看。

窗外正亮着天，楼下的广场舞大妈声音嚎得震天。陈默突然想起什么，摸出钱包，在里面翻了半天，摸出半包快散架的纸烟和一张皱巴巴的票根。票根上是电影票，日期是去年冬天，电影名是《你好，之华》。他记得当时看完走出影院，外面在下雪，空气冷得像刀子刮脸。

他走到窗边，掏出半截烟点上，深深吸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