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死里打？往死里打？”贾宝玉蹲在书房门槛儿上，一边跺着脚哈气，一边把怀里揣着的暖手炉又往怀里缩了缩。冷风刮得他脸生疼，但他现在顾不上这个。贾政那老狐狸说的话，像根刺，扎在他肉里，也扎在他心上。

“当官？当什么官？”他小声嘀咕，心里把“当官”这两个字翻了无数遍，总觉得别扭。他要是能和姐妹们一起吟诗作对，过两天琴棋书画的，那才叫日子。当官？穿着那身方方正正的官袍，满口之乎者也，见个噜苏官儿就得点头哈腰，多没劲。

可是……可是贾政那张脸，刚才在他面前晃来晃去，黑得那叫一个吓人。他要是再不“上进”，再不“改变”，怕不是真要挨板子了？上次他挨打，屁股都紫了，疼得他三更半夜都睡不着。他不是不怕疼，他是不想挨打。

“怎么办呢？”贾宝玉挠了挠头，眼睛在屋里转悠。书桌上的书摆得整整齐齐，可他一点儿也不想看。那些四书五经、诗词歌赋，在他眼里就是天书，看得他头昏眼花。他喜欢的是那些脂粉香、女儿情，是那些没心没肺的傻丫头。

正琢磨着呢，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进来的是个穿着青色比甲、围着月白斗篷的小厮，正是负责伺候他们的茗烟。

“二爷，”茗烟低着头，快步走到贾宝玉跟前，手里还端着个茶盘，“外面天凉，您怎么还站这儿？您身子要紧。”

贾宝玉没说话，接过茶盘，咂了口茶，才慢悠悠地问：“你过来干嘛？”

“二爷，”茗烟犹豫了一下，凑近了点，“刚才老爷……老爷好像念叨您了，让您……”

“让他念叨去吧，”贾宝玉把茶盘往桌上一放，声音闷闷的，“我改不了，他念叨也没用。”

茗烟吓了一跳，赶紧说：“二爷，您可千万别这么说。老爷是为您好……”

“好你个头！”贾宝玉突然提高了声音，“我活得好得很！我住着荣国府的大院子，吃穿不愁，天天和姐妹们玩，开心得很！我干嘛非得去当什么官？当官能比和姐姐们说话好玩吗？”

茗烟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，半天没反应过来。他印象里的二爷，什么时候这么……有主意了？还敢顶撞老爷？

贾宝玉把茗烟看得直发毛，他平时不都挺老实巴交的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