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的时候，苏晚正蹲在排水沟边，用裤腿把粘在鞋子上的泥块蹭掉。那双十块钱买的塑料拖鞋，鞋底跟已经磨平了，走久了脚底板都磨出好几个水泡。雨水顺着她额前的碎发往下淌，她没去擦，顺着水流滴进排水口，跟着脏水一起往下冲。

手机震得她手一抖，差点掉进排水沟里。她赶紧掏出来看，屏幕上闪着个陌生号码。苏晚皱了下眉，这种号码通常不是推销就是诈骗。她随手想扔进旁边的垃圾桶，手刚伸出去，又想起什么，又把手缩了回来。

王妈……她好像记得王妈说过，儿子在城里打工，前阵子说手头紧，让她别往家里寄钱。苏晚攥着手机，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。这号码要是王妈打来的，那这五毛钱……她到底该不该去趟这个浑水？

雨水打在脸上生疼，苏晚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半天，还是把手机揣回兜里。她想起王妈以前给她打饭时，总是多放俩菜，明明自己都省吃俭用，却还是把她那份炒得香香的。那时候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，偷偷把多的菜藏起来才敢吃。

苏晚叹了口气，把塑料拖鞋拎起来，朝着街灯方向走去。雨还是不大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两下，这次她没再犹豫，直接走到路灯底下接起来。

“喂？”她把手机放在耳边，声音有些哑。

“是苏晚吗？我是王芳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个沙哑的女声，听起来有些疲惫。

“王妈？”苏晚愣了一下，“您怎么知道我的电话？”

“你上次来食堂，忘了拿饭钱了吧？”王芳的声音里带点笑意，“我儿子说你人老实，让我多提醒你两句。”

苏晚的脸有点发烫。她想起那天她为了省钱，最后一份饭都没吃，就急匆匆跑了。王芳要是记得这么清楚，看来是真心把她当自己人看。她清了清嗓子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
电话那头的王芳似乎察觉到她的窘迫，声音放缓了些：“你在忙吗？我想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“没事没事，您说。”苏晚赶紧应着。

“你表哥……他下个月可能要回来了。”王芳顿了顿，声音有些犹豫，“本来想亲自去送他的，但我最近腰疼得厉害，实在走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