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呸了一口，辣水溅在胳膊上，火辣辣的疼。她把那碗彻底报废的泡面一推，扒拉了两下被啃得牙签一样的木头筷子，扒拉到口袋里摸出最后五毛钱，抓着门边掉漆的布兜冲出门去了。

这雨是真大，砸在脸上生疼。路过巷口小卖部，老板娘正裹着脏围巾缩在门洞里，手里还抓着个算盘珠子在地上捻。看见苏晚，她撇撇嘴：“又吃泡面呢？”

苏晚没说话，把那五毛钱拍在柜台，“给我两根火腿肠。”老板娘翻个大白眼，利落地扫码给她，零钱硬塞她手里，“省点花，pera。”

“知道了妈。”苏晚应了一声，抓着火腿肠冲进雨里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火腿肠包装纸上，把油渍都冲开了花。她跑得快，风灌进脖子里像刀子刮，可心里却挺热乎。

跑到楼下公交站，站牌底下三个 chick，正勾肩搭背地看手机。听见动静，其中穿得最破烂那个回头：“哟，外卖騃？”

“没有，我自己买的。”苏晚往旁边挪了挪。那 chick 很拽地往前蹭了蹭，几乎要撞到她：“嘿，这雨多大啊，你还出来？没够活呢？”

旁边另一个 chick 笑了：“就是，傻乎乎的。走走走，我跟你说个好玩的事，刚才看见一帅哥……”

那 chick 说得兴冲冲，根本没注意苏晚脸色变了。苏晚耳朵嗡嗡响，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，立马拐进旁边巷子。雨声太大，她都没听见那两个 chick 是怎么骂骂咧咧走的。

巷子口有棵歪脖子枣树，树荫底下坐着个大爷。他见苏晚冲进来，挥挥手：“来来来，小丫头，躲躲雨。”

苏晚刚想拒绝，大爷又指指旁边小马扎：“不嫌脏啊？坐坐不碍事。”

苏晚往马扎上一坐，腿一顿。“谢谢大爷。”她小声说。大爷嘿嘿笑：“饿坏了吧？我刚煮了点饺子，给你尝尝？”

苏晚愣了愣，筷子差点掉地上。“啊不……”

“傻孩子，”大爷打断她，“跟我客气啥？下这么大雨，还买吃的。我老伴前年走了，就剩我一个人了，正好多一口。”说着，大爷把一个黑乎乎的保温桶往前推了推。

苏晚看着那桶上明珠添的污渍，闻着那股隐隐的酱香味，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