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一点半，林晚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出公司大楼。初夏的晚风带着点热浪，吹在脸上却感觉不到凉意， 只有衬衫后背被自己额头的汗浸湿了，黏糊糊的难受。她随手掏出手机，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未读消息，有客户催合同的，有朋友问她今晚去哪吃的，还有前男友偶尔发来的“最近天气不错”之类的问候。

夜市已经热闹起来，卖烤红薯的老太太坐在小板凳上，炉火映着她脸上的皱纹，像一张慈祥的脸。林晚买了块刚出炉的红薯，趁热咬了一大口，甜糯的糊状物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突然觉得胸口那股憋闷轻了两分。

“林晚？”

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林晚眯着眼往回看，是一家服装店的老板娘在叫她。她愣了一下，才慢吞吞地走过去。

“怎么这么晚还没走？”老板娘递给她一杯凉茶，笑嘻嘻地说，“我算准你今天会加班。”

林晚接过凉茶，指尖触碰到杯壁时，突然一阵心悸。她和这家店老板娘认识了三年，从她刚毕业时在店里打工，到后来自己开了个小工作室，中间发生了很多事。最对不起的人，其实就是眼前这个乐呵呵的中年女人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别急着解释。”老板娘打断她，端着空调往前走，“我知道你忙，也知道你不容易。但别把自己搞得太累， Otherwise，身体垮了，谁来给你赚钱？”

林晚望了望老板娘被夜风吹得微微飘动的裙摆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。是啊，她为了省钱，连续三天没换衣服，衬衫领口都磨出了毛边；为了赶项目，饭都顾不上吃，胃疼得像要裂开；为了不麻烦别人，拒绝了一个同事介绍的工作机会，结果现在连房租都快要付不起了……

“我……”林晚喉咙发紧，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。

老板娘突然停了脚步，转身看她，眼神很锐利：“你是不是觉得，自己活得很失败？”

林晚猛地抬起头，撞进她镜片后的目光里。那双眼睛里没有同情，只有一种看透本质的冷静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我年轻时候也这样，”老板娘自顾自地说，“总觉得自己不够好，不够努力，不够聪明，好像全世界都欠我的。结果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