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禾盯着桌上那杯凉透的拿铁，杯身上水汽凝结出的雾珠子好像阿苏的脸。楼下便利店打折，他本来想买份甜点当宵夜，结果路过市图书馆，鬼使神差推开了门。

里面人不多，午后阳光斜斜地打在木地板上，书架影子被拉得长长的。阿禾踮脚往三楼文学区走，想着借几本张爱玲看。刚拐进楼梯口，就听见门铃叮铃响。

柜台后面坐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，正低头整理着一堆借阅卡。她抬头时顺手把门又按了会儿，风铃声音就没断。阿禾下意识往后退了退，正好撞到旁边书架最顶层的《挪威的森林》，哗啦啦掉下来好几本。
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阿禾手忙脚乱去拦，三本书啪叽砸地上，其中一本直接封皮裂开。女生噗嗤笑了声，弯腰捡书的动作挺好看，手腕上陶瓷镯子亮了一下。

“没事没事，”她捡起阿禾手里的《倾城之恋》，拍拍封皮灰，“这种老书封面都脆。”说完人就下去了，临走时钥匙串叮当响，像在催阿禾赶紧赔。

阿禾蹲在地上捡书，手心全是汗。他记得这女生是图书馆常客，上次还撞见她在还《云边有座小卖部》。这会儿再扒拉几本，凑够四本应该就能抵过了吧？他心虚地往她刚才坐的位置摸索，发现柜台上压着张便利贴，字迹清秀：

“同学，上次《追风筝的人》我拿错成《解忧杂货店》啦。系统显示已续借，但实际到馆日期是下周五。麻烦帮我看下，如果找到那本麻烦还回来，邮箱：……”

阿禾盯着地址看了两眼。之前为苏念那本书得罪图书馆系统，现在又得罪个管理员？他哆嗦着把那四本书塞进借书口，顺手把便利贴抽出来塞兜里。出来时 concreto 香草冰淇淋的店员正举着招牌对他笑，眼角有颗小泪痣。

阿禾握紧了口袋里的纸条，突然觉得图书馆里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好像苏念洗发水的味道。他鬼使神差打开手机，想搜下苏念的图书馆账号，结果刷到朋友圈发现她刚发了今天的书桌照片——书架角落摆着本《白夜行》，旁边放着块写着“阿禾笔记”的牌子。

雨好像小了点，阿禾抱紧保温杯往回走。路过校门口那棵樱花树，树下还贴着上次情人节阿禾弄掉的糖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