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导航又响了一声，机械的女声在车厢里嘀咕：“前方一百米，请右转进入辅路。”老王头嘴角那点笑意没绷住，顺着方向盘轻轻动了动。这“行者”导航是真他娘的好用，收费那些乱七八糟的软件，倒是显得齁甜了。

车子拐进辅路，两边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老王头这辆黑色桑塔纳，在群魔乱舞的电动车大军里，活像头困在动物园里的真熊。他车速慢悠悠，不是怕超速被拍，是真怕。这路窄，电动车又横，一不留神就刮了车，跟人打电话都能手忙脚乱，生怕一个激灵，方向盘错了分毫，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。

就在老王头小心翼翼地挪着车，估摸着下一个路口能跑快点的时候，异变陡生。

“嘿！那谁！站住！”一个尖锐的女声划破了嘈杂的市声。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把车速又慢了一拍。扭头一看，是个穿着紧身T恤、戴着棒球帽的年轻姑娘，站在路中间，手里比划着，正冲他挥手。

他心里“咯噔”一声，眉头就拧成了个疙瘩。这年头，开车的，比开车的还难伺候。他先是放慢速度，车停在了姑娘面前。姑娘也跟着停了步，摘下棒球帽，露出一张白皙的脸，嘴唇鲜红，眼睛特亮，像沾了水。

“师傅，您看，您看！”姑娘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，指着桑塔纳副驾驶座旁边的车筐，那里放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，正随着她的动作晃荡。“我这儿，刚买的烤红薯，热乎着呢，您要不要尝尝？”她说着，就伸手就要去拉塑料袋。

老王头心里“骂”了一句。他可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，这烤红薯，八成是坑。这城市里，啥事儿没有？顺手牵羊的，下套设局的，没一个善茬。他要是买了，红薯可能还好说，就怕是某种病毒的引子，或者是个连锁套路。

他没动，也没接话，只是不动声色地盯着姑娘的眼睛。那姑娘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，往后退了半步，但还是挺直了腰杆：“师傅，您可别小家子气。我就是看您开着车挺辛苦的，才好心给您送点热乎的。您要是不想买，也没关系，我这就走了。”

老王头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也没走。这姑娘看着年轻，眼神却挺精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