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车停在路边，揉了揉肩膀。昨天晚上批了通宵夜，今天早高峰照样得跑。手机响了一下，是他儿子发来的微信：“爹，钱够不够花？这个月房贷还有千八的房租，你别不够意思。”老王咧嘴一笑，回了个“够”，心里头却不踏实。这车跑了大半年，别说赚大钱，就够糊口就不错了。

“嘀嘀——”又来单了。老王点开一看，是去市中心那个跨国公司。接活儿。挂上P档，打转向，汇入车流。这大城市的活儿，五毛一块的也有，但老王尽量接点远点的，时间长点儿，乘客也相对安静。

车程大概四十分钟，一路上堵得像狗屎。老王看着后视镜，耳朵却竖起来，听着车外世界。这城市就是一张大网，每个人都是里面的一个点点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，跑着，挣扎着。

车里坐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，戴着大金链子，开音响的声音震得老王的耳膜疼。老王心里嘀咕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听啥歌都跟喊救命似的。”姑娘哼哼唧唧的，手指头在手机上划拉，眼睛盯着屏幕，完全没正眼瞧过老王。老王也习惯了，开网约车嘛，各式人等都有，谁都别想干涉谁的爱好。

快到地方了，姑娘突然说：“师傅，能帮忙把后备箱的东西拿到楼上吗？有点沉。”老王点点头，后备箱里只有一两个大包，估计是赶着去上班，没时间自己搬。他解开发言器，对导航说：“到前面路口右转，公司就在街对面。”

把东西搬上去，姑娘一个劲儿地夸：“师傅，您这师傅当得真称职！”老王摆摆手，心里有点不自在。“不多说了，您快上班去吧。”姑娘掏出十块钱，塞进他手里。“师傅，小心点啊。”老王拿着钱，心里暖烘烘的，又有点酸溜溜的。十块钱，够他半个包子的。

下楼的时候，老王看到路边有个男生跪在地上，旁边蹲着一个女的，指着男生破口大骂。老王皱了皱眉，快速开过去，男生已经不见了。这城市啊，人比人，气死人。他摇摇头，继续往前开。

路过一个菜市场，水果蔬菜堆得满满当当，小贩们吆喝着，顾客们砍价着。老王停下车，买了三斤苹果，四根黄瓜，两把豆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