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还能停？"李昂咒骂一声，卡车引擎突突地响着，溅起一路泥水。他拉紧了身上那件勉强蔽体的雨衣，雨水顺着裤脚往下淌，浸湿了脚底的解放鞋，踩在泥地里软绵绵的，像踩在发面馒头上。雨刮器吱嘎吱嘎地摆动着，刚擦开一片，又立刻被新的雨点糊上。

车前头，郑志明探出半个脑袋，皱着眉头摆摆手："前面出事了，好像是土匪堵路，还跟交警干起来了。"

李昂啐了口唾沫在方向盘上，骂骂咧咧："他娘的土匪，(conniezi)，这年头还敢作妖？"他认得那路段，是去往花县方向的必经之路，这一带山高林密，历来就不是啥太平地界。解放前就闹得欢实，现在？哼，土匪跟野草似的，割了还长。

卡车在路边刹住，雨水顺着车顶流下来，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李昂摘了墨镜，镜片上雾气腾腾。他跳下车，裤腿立刻被泥水糊到膝盖。只瞅见前头黑压压的一片人影，有穿着 одинаков 装的土匪，也有穿着制服的交警，两边吵吵嚷嚷，刀枪晃晃的，挺吓人。

"老郑，抄近路！"李昂扯着嗓子喊，"绕过去！"他可不想跟这帮泥鳅缠烂。这帮土匪，一听是解放军的去向，多半是要抢弹药抢粮食的。李昂自个儿也经历过几场硬仗，知道跟土匪硬碰硬，火力不够吃亏。

郑志明点点头："得，抄山道过去。"他调转车头，朝着旁边一条更窄的路开去。这路窄得可怜，两边全是齐腰高的杂草，还时不时窜出几条露水打湿的蛇。卡车蹭着车身，发出"嘎吱嘎吱"的声响，像是在啃骨头。

雨越下越大，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。山路上迷雾茫茫，两三人高的杂草遮挡住视线，根本瞅不见前头有啥情况。李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手紧紧攥着车把。这帮土匪，耍的是偷袭的把戏。

突然，前头传来一阵"砰砰"的枪声，紧接着是土匪的欢呼声："抓活的，抓活的！"郑志明脸色一变，猛地踩了油门："快点！"

卡车像头蛮牛似的，冲出杂草丛。就瞅见前面不远处，几名解放军战士把几个土匪绑了起来，正在拉扯。那些土匪都是些年轻力壮的，穿着国民党时期的军装，胸前别着歪歪扭扭的臂章，眼神里透着凶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