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结束铃一响，程安心就觉得浑身轻飘飘的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，黏糊糊的头发还在滴水。她没 excited，也没失落，就那么靠着车窗，看着外面吵吵嚷嚷的同学冲出教室，像一群出笼的鸟。

爹娘已经在门口等了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眼睛红红的，手里还拎着两碗冰粉，是特意从街角那家老店里买的。程安心咧嘴笑了一下，晃晃手里的准考证递过去：“爹，妈，我考完了。”

“哎，考完了好，考完了好！”老程搓着手，声音都在发颤，“安心，累不累啊？快上车，爹妈给你们买好吃的去！”

老程嘴甜，但家里穷，好吃的也就那几样。程安心跟着爹娘上了车，后座坐着弟弟程安年，正埋头玩手机游戏，听到声音才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。

“姐，你考完啦？恭喜你啊，终于能摆脱我们了。”安年头也不回，手指翻飞。

程安心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胳膊：“就你话多，考完了吧？准备收拾收拾，明年也高考了。”

“我才不要！”安年猛地抬头，眼里却闪着光，“姐，你说真的，明年我能像你一样聪明吗？”

爹娘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。程安心心里一酸，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。上一世，安年因为家里穷，初中就辍学了，去工地搬砖，前段时间还从脚手架上摔下来，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。她重生回来，就是不想让这种事情再发生。

到了家，放下书包，就听见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。程安心走进厨房，发现灶台上摆着几样菜，都是她爱吃的，旁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桶，印着“程安心，高考专用”的字样。

“妈，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考完？”程安心挑眉。

“还能怎么知道？”母亲一边夹菜一边头也不抬地说，“你爸给我打了电话，我说你肯定考完就回来吃饭，这不就给你炖了汤，炒了菜？”

爹娘是真的疼她，不，是疼所有孩子，只是家里实在没什么能力，能给孩子最好的，就是这口热饭。程安心鼻子一酸，放下东西，挽起袖子就帮母亲择菜。

“妈，钱的事……”

“不提钱，提钱伤感情。”母亲打断她，语气却很认真，“安心，你知道你爸为什么能把你供上高中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