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嚷嚷什么！没看见我头痛得要命吗？"林桂花没好气地吼回去，把脑壳往枕头上又砸了砸。这死沉死沉的头，跟灌了铅似的，闷得慌。她掀开粗布被角，卷起铺盖，趿拉着脏布鞋就往外走。

院子里，扎着猪尾巴辫的小丫头正抱着个空木碗站在门槛上，见她出来，眼睛一亮，欢快地喊道："桂花姐！王大婶说，后山那块地熟了，你要不要去摘点野莓子？"说着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。

林桂花斜眼看了看那丫头，嘴角勾了勾："去去去，知道了。"心里却嘀咕，这野莓子有什么好吃的，得是后山那几丛野蔊菜，腌了下饭才香。走到屋后，果然见几个妇人在田埂上忙碌着，见她来了，放下手里的活计笑道："桂花，今儿晌午有事？"

"没事，过来透透气。"林桂花蹲下身帮着拔草，嘴上闲聊着，眼睛却四处瞟着。这块地是老祖宗传下来的，几家人轮流耕种。她得把好打听的人，都拉到一块儿去。

"哎，你看。"一个尖嗓门突然响起，众人转头只见一个胖妇人指着她这边，神秘兮兮地说，"桂花今天这身打扮不对劲啊，上回见着王大婶摘野莓，她可穿得利索着呢！"

林桂花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"昨儿没睡着，衣服湿了就换上这身。人老了，早晨也起得勤了。"说着往田埂远处一指，"你们忙你们的，有事就喊我。"

那胖妇人还想说什么，被旁边一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拦住了。林桂花没理会，自顾自往山道去。山道湿滑，草丛里还挂着昨晚没滴干的水珠，沾了满身泥。她皱着眉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
"哎哟！"她惊呼一声，手肘正撞在一棵树干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低头一看，手肘破了皮，渗出血珠。"真是倒霉！"

"姑娘，没事吧？"

身后突然传来温柔的男声。林桂花回头一看，是个背着竹篓的小伙子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，手里还提着把采药的竹篓。他皮肤是常年晒太阳的颜色，眼睛黑溜溜的，正关切地看着她。

"没事，谢谢。"林桂花揉着手肘，勉强挤出个笑，"没摔疼，就是手肘擦破了点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