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又疼了，林桂花烦躁地想。她推开茅草顶的窗户，一股混合着泥土和牲口粪便的酸臭味扑面而来，让她皱了皱鼻子。这味儿，真是让人上头。“zavolála！”一声清脆的童声从院子里传来，隔着破旧的木门都能听见。

林桂花眯了眯眼，声音在村里尖利，听着就不得劲儿。她没搭理，自顾自蹲在门槛上，看着院子里那几只为争食而打得不可开交的小鸡崽。乌烟瘴气的，真是搞不懂这些乡下人怎么就喜欢养这些玩意儿。

“桂花姐，你醒了！”说话的是隔壁王婶家的丫头，叫小翠，跑得气喘吁吁的，“你前儿个吐得那么凶，我娘说让你躺着，你偏不！”

林桂花“哼”了一声，没好气地道：“吐了几回了，耳朵都听出茧子了。有事儿说事，没事儿赶紧滚蛋，别耽误我捡鸡蛋。”

小翠吐了吐舌头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其实……也不是啥大事儿。就是……就是赵家那个小子，又带人去村西头砍树了！”

林桂花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她前脚刚从镇上回来，后脚就听王婶念叨赵家小子又带着人祸害村里的地界了。那片林子明明是村长批下来的集体地，凭什么他赵大富就能指手画脚地带头砍？她明明昨天还跟村长提过，得好好管管赵家那群猴崽子，谁知道……

“他……”林桂花咬了咬牙，“他还真敢动手？”

“嗯！还跟村长那老东西叫板呢！”小翠愤愤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，唾沫星子都快喷林桂花脸上了，“人家村长说了不让砍，他非说那是他家祖上传下来的，有祖坟在里头。气死我了，祖坟都能挪到西天去了！”

林桂花听着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赵大富仗着他爹当过几年支书，手里有点权，村里谁不给他三分薄面？可他当年为了讨好县里领导，强行把村西头的林子划给他当试验田的时候，怎么没跟芦苇丛里的祖坟打招呼？哼，虚伪！

“你……”林桂花刚要开口，小翠又bine了一句，“我瞅着，赵大富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你似的！”

林桂花心头一跳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。她前儿个为了平复那股恶心劲儿，在身上抹了点野杏子皮捣的浆子，虽然闻着臭，可据说对辟秽有奇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