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尸在阴影里趴了三天。

少林寺藏经阁后院，那片常年不见人影的荒地，此刻堆着一大坨黑黢黢的东西。风吹过，朽木的气味混着股说不清的腥臊味飘出来。守卫阿福皱着眉头，手里把玩着根柴棍，隔老远就往那堆东西上戳点。

「操！这天儿，连鬼都散不了。」阿福骂骂咧咧，心里嘀咕着，「先是后山那虎撞死，今儿又在这堆死柴里扒拉出个玩意儿。佛祖保佑，别是冲了佛门清净地吧？」

他戳了戳干尸，硬邦邦的，像块板砖。干尸脸朝下趴着，一条粗手臂直伸出去，手指头缝里还夹着片发黄的破纸。阿福蹲下身，捡起来抖了抖沙土，认出是去年走失的书童留下的作业，字迹潦草得像狗扒拉。这让他更疑惑了，书童不早就找着回去了吗？

藏经阁里传来扫地僧的声音，不紧不慢：「施主，此处有物，若非邪祟作祟，便是有人遗落。不如，你我一同看来。」

扫地僧枯瘦的手指捻着佛珠，走到近前。阿福退得远远的，心想这老怪物又来管闲事了。扫地僧也不恼，弯腰掀开干尸，底下露出一具更小的干尸，相对完好的那具脖颈处，缠着一缕黑发。

「嗯？」扫地僧目光微凝，忽然伸手，从黑发里捻出个东西，递给阿福，「将此物送与知客堂，问一问乔峰大和尚可曾在近几日唤过叶二先生。」

阿福接过来一瞅，是个铜片，上面刻着朵小小的蘑菇。这玩意儿他哪儿见过？可扫地僧说得笃定，他哪敢多问，「是，大师。」应了声，转身就跑。

后院只剩扫地僧一人。他盯着那铜片看了会儿，嘴角勾起抹若有似无的笑意，随即又化为惘然。枯手轻轻拂过额前乱发，沙沙响。

「乔兄弟啊乔兄弟，你这张老脸，终究是撑不住了。」他喃喃自语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树皮，「只是这江湖，适合你戴的帽子，还没批下来呢。」

说罢，扫地僧直起身，佝偻的背影没入更深的黑暗。藏经阁外，阿福将 copper plaque 交给知客堂的小沙弥，那小沙弥接过铜片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揣进怀里，摸出糖块塞给阿福。

「多谢小师傅。」阿福嘿嘿一笑，转身回岗。

当晚，江湖上几个不安分的人物，围坐在破庙里喝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