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又来公司堵我了。

他堵在茶水间门口，西装袖口挽到手肘，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，锁骨的线条绷得死紧。海风从落地窗灌进来，吹得他衬衫第一颗纽扣松开。他看我的眼神，像在观察一件有瑕疵的瓷器。

“沈知意，”他的声音压得低，带着砂砾摩擦，“昨晚是你先动手的。”

我手里还拎着个保温桶，刚泡好的茉莉花茶泼出去一半，现在正拿着纸巾慢悠悠擦手。茶水间里只有我们俩，五颜六色的便利贴在白墙上贴成瀑布，旁边饮水机嗡嗡响。

“动手？”我抬起下巴，“林总，您是说我撕了您办公室那盆绿萝？”

他眉头皱起来，像只被惹毛的猫：“不止。”

我眼珠转了转。昨晚……哦对，昨晚我拿他私房钱买了条领带，被他当场撞见，撕扯中把绿萝扔了出去。好像还有他的限量版跑车钥匙我没还。林深那车，漆面锃亮，他说那是他老婆送的。

“林总，您倒是说说，还有哪些是我不够好的地方？”我故意把茶杯往他这边又推了推。他伸手想拿，我眼疾手快一转，自己喝起来。

他靠在门框上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袋里的手机。“不够好，就滚。”

这话像淬了冰的刀子，扎得我心口一凉。可面上，我笑得比春花还灿烂：“林总，我现在可没打算滚。”

他嗤笑一声，把烟往烟灰缸里重重一摁。“沈知意，这婚当初是谁死缠烂打要结的？海城谁不知道，我林深是您捧在手心里的宝贝。”他踱到我面前，迫使我后退半步，香水味扑面而来，是某种冷冽的松木香。

“宝贝？”我挑眉，“林总，您是不是忘了，当初追您的时候，我可不是捧着宝贝，是举着火把在跑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逼近，胸口距离我的鼻尖只有三厘米。我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烟灰，还能闻到他嘴里的酒气。“是，追的时候你手段脏。但现在，我累了。”

我心跳漏了半拍。他终于要说了？那些藏在“我不够好”后面的细节，一直憋着我，憋得我肺疼。

“沈知意，”他忽然弯腰，捡起我刚才不小心踩到散落的便签，上面写着我随口记的购物清单，“你看看你写了什么？‘限量版羊绒衫’‘男士手工皮鞋’‘深海珍珠耳环’。